“小心。”
陸沉瞳孔驟縮,體內所剩不多的劍意轟然爆發,身形如電,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一把將蘇清鳶攬住,同時反手一掌拍向那道灰線。
嘭。
灰線被蘊含著殘餘劍意的一掌拍散大半,發出淒厲的慘嚎,剩餘的殘存部分再也不敢停留,徹底消散在濃郁的輻射塵埃中,氣息徹底消失。這一次,似乎是真正遁走了。
但陸沉為了救援,強行爆發,本就所剩無幾的劍意幾乎消耗一空,更嚴重的是,為了護住蘇清鳶,他的護體劍意出現了短暫的漏洞,一股強烈的輻射能量瞬間侵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只覺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如同毒蛇般鑽入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劇痛,運轉滯澀,連意識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陸沉,你怎麼樣。”蘇清鳶被他攬在懷中,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瞬間僵硬和顫抖,以及那驟然衰敗下去的氣息,頓時花容失色,焦急萬分。
“沒事,先離開這裡。”陸沉咬牙,強吸一口氣,環顧西周。必須立刻找個地方躲避,兩人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頂著如此強烈的輻射原路返回。
他的目光鎖定在右前方一處半埋在地下的、疑似舊時代人防工程的混凝土入口。入口處的大門早己鏽蝕脫落,裡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淺。
“去那裡。”
他拉著蘇清鳶,幾乎是踉蹌著衝向那個防空洞入口。身後的輻射能量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湧動,不斷侵蝕著他的後背。
衝入防空洞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陳腐、黴變和鐵鏽的氣味撲面而來。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入口處透進些許昏暗的光線,勉強能看出這是一個狹窄、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甬道。
陸沉不敢深入,在入口內側數米處停下。他鬆開蘇清鳶,立刻盤膝坐下,試圖調動劍意驅除侵入體內的輻射能量。然而,劍意枯竭,經脈受損,那輻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體內,不僅難以驅散,反而還在緩慢地擴散、侵蝕。
更糟糕的是,雖然進入了防空洞,但洞口並無遮擋,外界的輻射仍在持續不斷地滲透進來,只是強度比外面稍弱。他必須時刻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劍意護體,否則兩人都會受到嚴重的輻射傷害。
可他現在,連維持這最低限度的護體劍意,都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運轉,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意識也因為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透支而陣陣發黑。
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嘴角溢位一絲暗紅色的血跡,那是經脈受損和內腑受創的表現。
蘇清鳶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心如同被狠狠揪住。她明白,陸沉是為了救她才陷入如此絕境。她強忍著自身的虛弱和不適,靠近他身邊,輕聲而堅定地說:“告訴我,該怎麼幫你,我能做什麼。”
陸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女子寫滿擔憂和決然的眸子,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重。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外面輻射太強,需要屏障,但我現在連構築一道穩固劍符屏障的力量都快要沒有了。”
蘇清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著洞口那無形卻致命的輻射塵埃,又看看狀態極差的陸沉,猛地一咬牙。
“用我的靈力,我來幫你維持。”
不等陸沉反對,她己經伸出手,抵在陸沉的後心,將自己恢復不多的、溫潤平和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
她的靈力屬性與陸沉的劍意並非同源,無法首接助他驅除輻射,但卻能像涓涓細流滋潤乾涸的土地般,勉強支撐著他幾乎見底的意志力和身體機能,讓他能夠集中殘存的精神,調動那微弱的劍意。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雖然微弱卻堅定不移的靈力支援,陸沉心中一震。他深深看了蘇清鳶一眼,不再多言,收斂全部心神,並指如劍,以意念牽引,開始在空中,以自身精血混合微薄劍意,艱難地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
每一筆劃出,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就顫抖一下。蘇清鳶咬緊下唇,不顧自身靈力加速消耗帶來的眩暈感,持續不斷地輸送著靈力,支撐著他。
終於,一道閃爍著微弱金紅色光芒、由無數細小劍形符文構成的簡易屏障,在防空洞入口處緩緩成型,如同一個半透明的光膜,暫時將大部分滲透進來的輻射阻擋在外。
屏障成型的瞬間,陸沉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陸沉。”
蘇清鳶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扶住他,讓他靠坐在冰冷的洞壁旁。看著他緊閉雙目、氣息微弱、嘴角血跡未乾的樣子,再感受著洞外那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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