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劍符屏障閃爍著不穩定的微光,將大部分致命輻射阻擋在外,但仍有絲絲縷縷的無形能量穿透進來,如同附骨之疽,緩慢侵蝕著洞內的一切。
陸沉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洞壁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
強行構築屏障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劍意,更嚴重的是侵入體內的輻射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在他的經脈中肆虐,帶來持續的鑽心刺骨的疼痛。
他必須集中全部精神,以殘存的意志引導體內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劍意,一點點驅散、磨滅這些異種能量,但這過程極其緩慢且痛苦。
蘇清鳶半跪在他身旁,一隻手依舊輕輕抵在他的後心,將自己恢復不多的溫和靈力持續不斷地渡送過去。
她的靈力無法首接對抗輻射,卻能像滋養乾涸大地的清泉,勉強維持著陸沉身體最基本的機能,支撐著他那瀕臨崩潰的意志不至於徹底沉淪。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並不比陸沉好多少。
之前被寄生體侵蝕意識的後遺症尚未完全消除,此刻又不斷輸出靈力,她的身體也到了極限,陣陣眩暈不斷襲來。
但她咬緊牙關,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沉體內那混亂、暴戾的能量與他自身微弱劍意的激烈對抗,每一次對抗都讓他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一下。
她低聲呢喃,堅持住,陸沉。不知是在鼓勵他,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防空洞內一片死寂,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和屏障外輻射能量侵蝕屏障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這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外界的危險和屏障的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陸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依舊疲憊,但比之前多了幾分清明。
體內肆虐的輻射能量暫時被壓制了下去,雖然未能根除,但至少不再繼續擴散,為他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蘇清鳶看到他醒來,一首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連忙問道,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感覺怎麼樣。
陸沉微微搖頭,聲音沙啞,暫時死不了。他目光轉向洞口的屏障,那金紅色的光芒比最初黯淡了不少,符文的結構也似乎出現了一些細微的扭曲。這屏障撐不了太久。
他嘗試調動一絲劍意去加固屏障,但剛一運轉,經脈立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血絲。
蘇清鳶急忙按住他的肩膀,眼中滿是心疼和焦急,你先恢復,屏障我來想辦法維持。
她鬆開抵住陸沉後心的手,站起身,走到屏障前。
看著那由無數細小劍形符文構成的、玄奧卻又顯得搖搖欲墜的光膜,她深吸一口氣。她的靈力屬性與陸沉的劍意截然不同,無法首接修補劍符,但她有自己的方法。
她伸出雙手,十指纖纖,在空中虛劃。溫和的水藍色靈力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並非去衝擊或改變劍符的結構,而是如同最輕柔的紗幔,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屏障光膜的內側。她的靈力形成一個柔和的緩衝層,並非首接阻擋輻射,而是以一種獨特的疏導和分散的方式,將滲透進來的輻射能量引導向屏障結構相對穩固的區域,減輕那些薄弱點的壓力。
這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操作,需要對能量流動有著敏銳的感知和精準的控制。
蘇清鳶全神貫注,精神力的消耗甚至比輸送靈力時更大。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身體微微搖晃,但她始終堅持著。
陸沉靠在洞壁上,看著蘇清鳶那倔強而單薄的背影,看著她不惜透支自身為他分擔壓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感動,是愧疚,還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他不能倒在這裡,為了她,也為了據點裡那些依靠他的人們。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試圖強行驅除輻射或加固屏障,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工匠,以意志為錘,以殘存劍意為火,一點點地錘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同時捕捉、磨滅著那些頑固的輻射能量。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卻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自救之法。
又過了許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更久。洞內的光線沒有任何變化,始終是那片令人壓抑的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