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第15章 血玉沒有回答(1)

作者:阿獃姐·12天前

我把血玉放在燭火邊,等了一夜。

起初我隔一會兒便去看,後來索性搬了凳子坐在桌前。窗紙亮了一點,我以為是玉動了,伸手去遮,才發現天快亮了。

它沒有再發光。我用針扎破手指,滴上自己的血,血順著玉邊落到桌上,沒能進去。青檀撞見,驚得要喊人,我忙按住手,答應不再弄了。

她拿藥替我包紮,一邊包一邊掉淚。布條繞到一半鬆了,她又拆開重包,低著頭,也不看我。我想說不是她以為的那樣,卻發現無論解釋成什麼,都足夠讓她害怕。

我最後只說:「針收走吧。」

她連針線笸籮也一起抱走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給我添炭。

母親留下的《昭獄錄》裡夾著一張玉樣。旁邊是她的字:外祖舊物,勿當作願望符。

再後面沒有仙人,沒有替我列好的救人辦法,只有她聽老人講過的一件奇事,冤血入玉,人亡可返舊日,問的是願不願,不是許人能贏。

另有一行極小的字,說人亡後的這一夜可以答,也可以不答,天明以後,門便不再等。若答了,只歸頭一回許下的舊日,人身、物件照舊,獨自留下的是記憶。

我拿著那頁看了很久,無法知道傳聞有幾分真,只能記住它沒有許我改到任意一天。

我甚至將夾頁抽出來,對著光看背面。紙背透出幾團墨,翻過去,仍是方才讀過的字。母親沒有在我沒留意的地方,再給我藏一句話。

我翻到最後,也沒找到怎樣把謝無咎帶走。

十二月初一,長公主府終於來人,說殿下願意看書面的事情經過。我幾乎要哭,寫了又改,將聽來的和親眼見的分開,整整寫到天亮。

劉伯說看見箱子上車,我便不能寫箱子進了祁府;鄉保肯作取物的憑記,也不能替他多認一個人。寫到最後,我將幾張紙排開,才發現自己能說準的,竟只有這麼些。

父親替我刪了兩句,一句是「謝先生必無此罪」,一句是「望殿下一言救之」。

我生氣地問刪了還能寫什麼,他指著餘下的日期和簽收單,說這些就是她能問下去的東西。

我沒有立刻應聲,仍盯著被劃掉的那兩句。父親也不催,替我將快乾的墨添了些水。我坐回去,重新拿了一張紙。

我抱著謄清的紙去送。府裡收了,卻沒說何時回話。我問能不能等,來人說殿下今日精神短,姑娘先回吧。

回來路上看見刑臺正在重新釘木板。下頭賣熱湯的人己支起攤,問工匠這次看的人會不會多。工匠笑著說,自然多,謝無咎嘛。

我叫車停下,想下去罵他們。手碰到車簾,又想起自己也曾站在那裡,跟著別人罵過。

那時我也沒問過案子,更不知道還有誰在等他回去。

我原以為只要不再罵,便能同他們不一樣。可如今我知道他受了冤,也知道多少人等著他回來,仍舊只能坐在一輛車裡,眼看他們釘好那塊木板。

車伕問還停不停。我放下簾子,叫他走。車己經拐過街口,釘木板的聲音還聽得見。

那晚父親從外頭回來,靴子上都是泥。他說緩刑的第二份呈請己經送到,不保證有用。我問他,如果初三以前沒有回話呢。

他沒答。我不再追問,將替他留的飯放到爐上熱。

飯熱得慢,他便坐在旁邊等。炭盆裡的火有些弱,我拿火箸撥了撥,添進去兩塊炭,誰也沒有提牢裡的事。

屋外有人傳話,說許家的親事不必再議。姑母氣得病了,問父親怎麼養出這樣的女兒。他聽了只揮揮手,讓人別在我面前提。

我端著飯,眼淚忽然掉進碗裡。他看見了,伸手接過,先吃了一口,說不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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