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第25章 青檀不肯答應(1)

作者:阿獃姐·25天前

青檀把我的行程看完,沒有立刻說好。

「午時若沒回來,就去找老爺。」她指著最後一行,「姑娘寫得容易。萬一老爺問您在哪兒,我又不知道。」

我說有些事講多了會連累她。她卻把紙放回桌上,眼圈一點點紅了,說她不想每回都到我走丟以後才知道有危險。

我坐了很久,將藥方、啞娘和可能有人跟著的事重新講了一遍。她聽見南門藥市,忽然說自己認得那邊做漿洗的一家,母親從前在那裡做過活。

她在溫家十年,我竟頭一次聽見這件事。我總說青檀是最親近的人,卻從沒問過她進府以前住在哪裡。

我問她母親如今在哪裡,她將紙角撫了一下,說前年冬天便沒了。我愣住,記得那時她請過兩日假,我還叫廚房給她裝了點心,可竟沒問她回去做什麼。

「你怎麼不跟我講?」

她抬眼看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問。過了一陣,她才說講過,姑娘那日正同姑母賭氣,不肯試新衣,她在門口回了話,是管事準的假。

我努力想,卻只記得那件衣裳領子勒得慌,母親留下的一支簪子也找不到。我以為那些事夠大,足夠佔滿那一日。青檀看我不說話,反倒勸我,說己過了很久,並不是今日要拿來怪人。

我更不知該怎麼答,坐在那裡把紙上「先去藥市」西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問她,那兩日誰陪著。

「姨母。還有阿弟。他那時還小,什麼都搬不動,只曉得抱著藥罐不放。」她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下,「如今可不是了,見我還嫌我管得多。前日託人來說,要去學染布,偏連師傅是誰也講不清。」

我說可以叫管事問問,她沒有馬上應。我才補了一句,得她願意,我不先叫人去。她這才點頭,說若能問,就幫著問工錢和住處,別提溫家姑娘,不然只怕人家頭幾日肯留,往後反倒不教。

我把這些另寫到一張紙上。寫到住處,想起自己給她列的那張出門安排,若她在外頭走散,我竟只寫了去找父親,沒有寫她自己該在哪裡等。

她將兩張紙並排放著,問我知不知道南市兩家藥棚同姓,隔了整條街。我搖頭。她便一處一處畫給我,用炭畫的,不像先生那麼整齊,畫到賣魚的轉角還要自己想一會兒。我沒有催,等她把那個圈補完。

第二日她陪我去藥市,經過漿洗鋪,特意停下替姨母提了桶水。我在外頭等,聽見屋裡問在府裡過得如何,她說好,吃得也好,就是姑娘最近愛亂跑。姨母罵她別沒規矩,她卻笑著說姑娘聽見也認的。

我隔著曬衣竿答了聲認。屋裡靜了一瞬,隨即有人笑起來。青檀出來的時候,耳朵有點紅,把一包剛炒過的豆子塞給我,說姨母叫路上吃。

豆子炒得很硬,我咬了兩顆便牙疼。她伸手要拿走,我護住,說慢慢吃也可以。她便在前頭放慢腳步,一邊告訴我下一個巷口該往哪邊,一邊將自己那包鬆了口,挑小些的給我。

到了藥棚,她又問了一遍午時在哪兒碰頭。我說南口賣餅的棚,不是賣湯的那家。她總算放心,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指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叫我看著路,別光顧著看紙。

我將紙收好,才跟掌櫃開口。那一回問得也並不順,至少我沒再把她丟在身後,想當然地以為她總會跟得上。

我們重新議定,兩個人不一處打聽,午時在南口碰頭,若誰沒出來,另一人不能自己跟進後院。我寫這句時,她非要在旁邊添「尤其是姑娘」。我本來要笑,看見她認真的臉,又只好點頭。

九月的舊襖太厚,我拆去夾棉,換了普通布鞋,仍不能因此便像一個在藥市長大的人。最初幾回,我連藥棚何時收攤都弄錯,買到不合的藥,也被青檀拉著退回去。她替我爭那十幾文,理首氣壯得讓我慚愧。

我不再急著問誰手上有燙傷,先拿重寫的方子請人辨藥。原紙留在上一回,沒有帶來;我有兩味記混了,掌櫃糾正後,我才敢繼續問。

父親發現我常出去,照舊叫停。我沒有再留一句「女兒在學慢」便跑,坐在書房講完想查什麼、怎樣回來,請他許三次,每次回府將所見寫給他。

他說三次未必夠。我忙說那再議。他看著我,半晌才嘆了一聲,給管事交代不必跟得太近,但回來的時辰必須記著。

有了這些瑣碎安排,我仍不覺踏實。每到午後,就忍不住想去義塾看一眼。有一日車拐錯方向,遠遠看見謝無咎提著水從院裡出來,我幾乎便喊了。

青檀問認不認得那位先生。我握緊車簾,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先去藥市。」我說。

我將原先寫好的請見二字塗掉,另問衣藥如何送最方便。寫完仍捨不得封,添了一句,先生若有回話,煩請帶到。青檀在旁邊等著漿糊幹,我先把手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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