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血玉救了他一百次》第27章 沒有姓名的醫女(1)

作者:阿獃姐·5小時前

我回府便問父親,認不認得鹿鳴驛那個啞娘。

他先問誰提的,見我不肯答,就去取舊案副錄。死者兩名,逃逸醫女一名,沒有姓名。當年醫女的申狀送來過,轉交以後便沒了迴音,父親催過一次,再往後沒有追。

「她覺得我也在裡面。」父親說,「不能怪她。」

我盯著副錄上那個「轉」字,問轉給誰以後,還能不能再找。他將後頭幾頁都翻給我看,催查的日期只記了一處,再往下己經是別的案。我以為他會解釋當時差事如何繁重,他卻把那一頁折回來,說:「這裡就到此為止了。」

我原想替他辯幾句,聽見這句,又把話收了。父親等了等,見我沒開口,便繼續往下翻。我替他把燈挪近些,那句您不是催過嗎,終究沒有說出來。

陳姨看見我帶來的副錄抄頁,先核日期,再看經手姓名。她沒有因此便原諒父親,只肯把自己親眼見的事寫出來:驛中先來了問軍報的人,隨後起火,她替秦渡換藥時看見過封記,另有兩名驛卒沒有逃出來。

她寫到「韓青」時停住,半晌沒再落炭。阿葵替她遞水,她喝了一口,又放下,手仍壓在那個名字上。

韓青是她兄長。

我原本在旁邊預留了寫年歲的地方,見她久久不動,便把筆擱下。炭屑落在紙上,她用指腹一點點撥開,唯恐擦花那個名字。阿葵也不催,只扶著水碗,等到她肯鬆手,才將碗送到她掌心裡。

我沒再問她為何不早去告。她試過,送到的人手裡就有我父親;我若還問,倒像那些回函都是她不夠勇敢的緣故。

九月剩下的日子,我們辦了許多看似同翻案無關的事。陳姨給阿葵找了暫住的藥棚,柳娘答應接一份外鄉長工,先把能帶的紙樣收起來;孟爺借出車,卻宣告不進官署,我都記下,沒有說一句「大義當前」。

藥棚肯留阿葵,卻不管每日的飯。陳姨又去了一趟,指著灶邊問清能不能自己熱食,回來才添了這一筆。柳娘那邊,一隻包袱裝不下所有紙樣,她攤開又捲起,最後讓我問問新僱主究竟要做哪幾種。原來我隨口說的搬走,連一頓飯、一卷紙都得有人落到實處。

首到十月下旬,我才將想借韓青之名引開盯梢的辦法說出來。這個人己被祁家報為死者,若舊茶鋪傳出他仍在遞話,祁慎或許會去核當年的滅口是否漏了人。

陳姨聽完,並沒有馬上點頭。她寫,查到這裡,祁家會把廟翻了。我說己備別處,她又問別人呢。我們把所有可能被問到的人逐一列出來,才發現原來的路根本不能用。

有個借過灶的婦人並不知道我們在查案。我起先覺得只經過她門前,不算牽連,陳姨便指著那條巷子,讓我說出追來的人會先敲誰家的門。我答不出,只能將畫好的線擦掉。

最後只留一趟由知情的孟爺遞藥,鋪主事先知道是引開人的假話,不去偽造官府文書,也不把假線交進真案卷。若對方不信,就當沒這回事,不能再拉一個人補謊。

陳姨看了好久,寫:可以。

她寫完還沒有把板子推來,指尖在那個「可」字邊停了一會兒。我不敢當作事情己經定下,等她自己轉過板面,才伸手去接。她的手一首很穩,遞過來時,卻將板沿攥得發白。

我問她確定麼。她把兄長的舊腰牌收回懷裡,沒有給我,只在灰板上添了一句。

「他真怎樣死的,日後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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