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第 32 章 幼童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1)

第 32 章

幼童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個個臉上發懵，虎口雖然疼痛，但也不敢哭出聲，而是眼巴巴地看向灰衣老人：“師父！我們打不過這個大個子。”

沈筠坐在馬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位現在的漢人老頭，你認輸不認輸？”沈筠半調笑著問他。

“哼。”灰衣老人一杵棍子，但又看到圍在自己身邊的這群小娃娃，於是生氣地回答：“認輸！”

“你要找我比的，如今怎麼還輸不起？”沈筠自然地從馬上滑下來，這一段破開八門陣，讓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讀書時的那段日子——什麼也不用想、不用做，他只用思考某個棋局怎麼破局、某個陣法怎麼解開，無憂無慮的。

沈筠走著向前，走到衛少淵身邊，用腳踢了踢那些木棍。

衛少淵看著沈筠的腿，一直沒有說話。

沈筠說：“這用一群幼童組成的陣法倒是有趣，老頭，冀州戰亂多年，你還能找來如此多的一群康健兒童，倒是真令人欽佩。”

沈筠說完，還故意地作了一下揖。

灰衣老人“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是長蘆人，我們長蘆人擅長武藝，自會走路起就開始扎馬步，自然個個強身健體。”

“是麼？”

沈筠應聲，他說起其他：“這兒離長蘆還有很遠的路程，你帶著這樣一群孩子，怎麼過來的？”

“我們雖為老弱，但身體康健，自然是走來的。”

聽了這話，沈筠基本可以確定這群人的目的為何了。

“冀州已經收覆，算作我大漢疆土。但冀州收覆還不足兩月，你們卻已行至到這兒，還是步行。讓我猜一猜，你本不是長蘆人士，應該是當年奔赴前線收覆冀州的普通軍戶，你來到這兒，是準備過黃河回家的？”

沈筠的一番說辭連蒙帶猜，但灰衣老人聽完以後，卻是久久沉默。

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四十年前，冀州出了一個沈成江，他提了一個什麼規矩，讓軍戶可以改為良民，聽說這樣可以解決冀州衛所的冗兵弊端。”

“皇上同意了，當時這一變法剛出來，冀州的許多軍戶都改為良民籍，那一年，冀州的糧食收成極高，冀州軍民吃飽了飯。也是那一年，冬日大寒，草原十八部接連南下，連屠長蘆、幽臺等十三座府縣，然後，我們大漢丟了冀州。”

沈筠沒有說話，他聽過這件事——這也是爺爺被罵奸佞的本源。

四十年前，朝廷國庫空虛，天下黎民飢寒，衛所冗兵弊端，江南的豪紳地主蠶食土地……諸多壓力之下，冀州軍戶出身的沈成江向朝廷提出變法——讓天下萬民不再只拘泥於士、農、工、商，讓普通民戶和軍戶的人不因出生而定此生。

這樣的變法先在冀州和京城周邊實施，冀州軍戶多，幾乎沒什麼豪紳地主，因而效果最為明顯。那一年確實是糧食豐足、百姓安居。但軍戶們改了籍，原本便不堪一擊的衛所更是戰力衰減，又過了兩年，冀州就這樣丟了。

冀州丟了，這條變法就成了極為尷尬的存在——它確實能為朝廷帶來更多利益，能讓百姓吃飽飯，能緩解豪紳們兼併土地。但它又導致了冀州被丟，大漢的疆土缺失。

又過了十來年，爹娶了娘，年輕的夫妻又想了個新法子，以豢養私兵的辦法，先把冀州收覆，這樣就能讓變法繼續推行下去。

爺爺已打定揹負這千古罵名，於是，那支私兵就以孃的嫁妝銀子為名，給養了起來。

娘是天生的將軍，她帶著那支“衛家軍”無往而不勝，冀州很快就要收回，變法就會繼續推行——

但支援變法的帝王駕崩了。

這條變法被慶瑞帝和楊昌平壓下，因為這是沈黨禍亂朝綱、廢除祖宗之法的證據，不管這變法是否有效——哪怕只有不到一成的利民政策，慶瑞帝和楊昌平都不會讓它再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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