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你們認錯人了，我真不是什麼北丘縣典史，我就是個流民！”來小五被拴著雙手，牽在馬匹後面，口中還嚷嚷個不停。
衛少淵“哦”了一聲，問起自己身邊的一名狼衛：“你最近也在讀漢律，你告訴他，流民冒充軍戶，該當何罪？”
這名狼衛使勁兒地動了動腦子，隨後咬牙切齒開口：“扒皮塞草。”
來小五：“啊？”
衛少淵說：“就是給你的頭皮上切開一個小口，往裡面灌水銀，一直把你的人皮完整地剝下來，再給你的皮裡面塞上稻草。”
衛少淵說完，又拉著繩子，把來小五往自己馬前拉了拉，從頭到腳的審視一遍，隨後，又哼笑一聲。
來小五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好像真的被人從頭到腳剝乾淨了皮，火辣辣的疼。
那名狼衛舔了舔嘴角，看了一遍來小五，然後又請示衛少淵：“老大，我已經好久沒吃肉了，你要殺他，可不可以把他賞賜給我？我喜歡吃活的。”
衛少淵：“……”
來小五嚇得哭起來：“別，別，別，不要啊官爺，我知道錯了。”
衛少淵只覺得這幫子狼衛丟人，他已經是大漢的從三品指揮使，掌管冀州兵馬，和他一塊兒長大的兄弟卻還惦記著吃人肉。
“阿筠。”衛少淵夾緊馬腹，往前跟上沈筠，他低著頭：“我好像給你帶來了一群麻煩。”
沈筠放下地圖，看向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五十名個個魁梧高大的兵卒——這是最後一代“狼衛”了。
桑格豢養狼衛，才得以稱霸草原。但他最後被狼衛反噬，被狼群活活咬死在自己的王帳裡。
這是一支極為危險、但又極具威懾力的兵士。
“我看過兵部給你請功的奏本，你收覆遷民關時，共有兵士一百一十四名。”沈筠說起以前的事，他問：“這一百一十四名兵士，還都在嗎？”
“衛乙和衛丙已經死了。”衛少淵平靜地回答這些問題：“拿下遷民關後，他們有人要吃人肉，亂吃東西，被自己痛死了。現在加上衛甲和衛丁，剛好還有一百人。”
沈筠皺了下眉。
這一百人比起衛少淵，只有更加無法無天的野性，但這些人給大漢守住了遷民關、守住了冀州，應該是大漢的功臣。
若將來有一日，他們因自身野性未馴而被暗箭所傷，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能教他們漢禮嗎？”沈筠問。
“我已教過他們讀漢律、說漢話、識漢字，但結果……不盡人意。”說完這些，衛少淵又說：“他們和我不一樣，我當初學這些，是因為你，我想要接近你，便想著有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要知曉。”
沈筠明瞭，這和漢人讀書認字是一個道理，若是旁人逼迫，便覺得讀書有上天那麼難；但若是自己想學，讀書認字便和看話本聽說書那麼有趣了。
“讓我來想想辦法。”
沈筠說著，再抬起頭，便看到北丘縣就在眼前了。
北丘縣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貧瘠，僅僅一條主幹道，直通縣衙大門。主幹道兩側全是低矮的茅草屋，許多土牆上都有被刀斧戢劈砍過的痕跡，土牆上有乾涸的、深褐色的血痕。
道路兩側有兩三個乾瘦的老人，有老頭、也有老太婆，他們都沒有穿上衣，下面一條破布遮擋，面前一堆木柴，自己搓著雙手，又揉了揉耳朵。
北地偏寒，如今才是剛剛入秋的時節，但北地已經開始颳起凍骨的寒風了。但這些人沒有禦寒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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