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
虞淵低頭從睡衣口袋裡摸出嗡嗡嗡的手機, 螢幕上接連跳出了好幾條沈瑞的訊息。
sorry：【寶兒，你要的照片找到了】
sorry：【我為了給你翻這個，今天休假特意回來的, 把我媽家儲物櫃裡十幾年前的東西全搬出來了。】
sorry：【灰嗆得我要死，你到底想看誰呀？】
下面接連發過來幾張照片, 全是從畢業紀念冊上拍下來的班級合照, 照片年代久遠, 紙張邊緣微微發黃, 畫面也不算多麼清晰。
虞淵剛看完那幾年的聊天記錄, 胸口還在狂跳著，這會兒實在沒有心情和他貧，只敷衍地回了一句。
魚：【嗯，我先看看。】
sorry：【你看吧, 我感覺我拍的有點醜, 瘦的和小雞仔一樣，你說當時周謙是怎麼看上我的呢】
sorry：【不過我感覺攝影技術也不太行, 你當年轉學是正確的, 不然醜照就要像我一樣伴隨二十年了，你的畢業照片呢, 也給我看看】
虞淵沒有繼續回覆，他隨手點開第一張照片, 將畫面放大了一些。
這是比他高一屆的畢業班，三十多個學生按照身高站成幾排, 男生女生們都穿著學校統一的黑藍色校服，有人笑得很燦爛，也有人閉著眼睛，也有小情侶或者好閨蜜在鏡頭底下悄悄比心。
他隨意看了看, 掃過去的目光卻在看到最後一排時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最右側站著一個很高的男生。
因為太高了，所以顯得瘦得很厲害，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烏 黑頭髮長得幾乎遮住了眼睛。他沒有像旁邊的人那樣看向鏡頭，臉微微偏著，神情安靜又陰鬱，整個人藏在最後一排不起眼的角落裡，卻因為身高令人無法忽視。
虞淵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看了一會兒。
好眼熟，他好像在很久以前見過這個人。
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從腦海深處慢慢浮上來。
昏暗狹窄的巷子，散落在地上的書包和課本，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蜷縮在牆邊，唇角和臉頰都是血，抬起眼睛看人時，額前過長的黑髮被風吹開了一點，露出一雙漆黑沈鬱的眼睛。
派出所明亮的白熾燈，一雙捧住飯盒的，瘦得皮包骨的手。
他記得自己問過對方好幾遍。
你叫什麼名字？
你是哪個班的？
要不要去醫院？
那個人始終沒有回答。
後來有一次，他轉學前在教學樓下重新見到對方，很高興地揮了揮手，想要過去打個招呼，那人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轉身便跑得不見了蹤影。
虞淵已經很多年沒有想起過這段記憶。
當時他們只是萍水相逢，他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轉學以後到了新的學校，認識了新的老師和同學，每天身邊都很熱鬧，沒過多久，那個沉默得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過的男生，便很快就被他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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