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光線昏暗，只能看見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其中一個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個子很高，黑暗裡看不清長相。
那個成年人明顯喝了酒，腳步搖晃，身上卻帶著一股不要命的蠻力。
他鼻樑和嘴角都已經被打出了血，大概沒料到平時沉默捱打的人竟然敢還手，愈發惱羞成怒，抓住少年的衣領將人往牆上撞，又抬起腿狠狠踹了過去。
虞城臉色一變，立即拿出手機：“先報警。”
方雅慧也將兒子拉到自己身後：“寶寶你別過去，那個人喝醉了，手裡不知道有沒有東西。”
“可是他快被打死了。”虞淵著急地往裡面看。
少年剛剛從地上撐起來，又被一腳踹倒，額頭撞在旁邊堆放的磚石上，半天沒有動彈。
虞城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正在撥號，虞淵趁他不注意，胳膊從衣袖裡一縮，像條滑不留手的小魚一樣呲溜鑽了出去。
“虞淵！”身後同時響起父母的喊聲。
虞淵根本顧不上回頭，他衝進巷子，一把推開還要繼續踹人的醉鬼，彎腰去扶地上的少年：“你怎麼樣？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霍明義被推得往後踉蹌兩步，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學生，張嘴便要罵，虞城已經緊跟著衝了進來。
他一把扣住霍明義再次抬起來的手腕，將兒子與受傷的少年一起護到身後：“我已經報警了，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霍明義喝得再醉，也看得出眼前的成年男人不是好惹的，何況巷口的女人已經舉著手機報出了位置，看起來已經報警了。
他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又指著地上的少年威脅以後再收拾他，最終還是擦了把流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
方雅慧很快跟進來，先將兒子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又蹲下去看那名少年的情況。
“頭暈不暈？身上哪裡疼？”她輕聲問：“阿姨先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少年沒有回答。
他靠著牆壁緩慢地坐起來，抬手擦去唇邊的血，亂糟糟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格外漆黑的眼睛。
虞淵這才看清，他身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校服，只是衣服已經很舊了，袖口短得露出半截手臂，褲腳也懸在小腿肚下面，看起來並不像他們一年一換的新校服。
他太瘦了，虞淵扶住他胳膊時，隔著薄薄的校服能直接摸到裡面的骨頭。
“你是市一中的對吧？”虞淵問：“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呀？”
少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仍舊沒有出聲。
警察沒過多久便趕了過來，簡單詢問過情況，先將他們一起帶回了附近的派出所。
少年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大多隻是皮外傷，血流了不少，但都並不深。
方雅慧借來值班室的醫藥箱，替他將傷口清理乾淨，虞城則坐在旁邊和警察說明剛才發生的事情，又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表示如果後續需要作證，可以隨時聯絡。
“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虞城看向沉默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你家裡還有其他能聯絡的大人嗎？叔叔可以送你過去。”
少年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無論他們問什麼，他都不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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