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舞台餘燼，神經暗損(2)

車廂內安靜溫軟，低緩的純音樂輕輕流淌，熨帖著疲憊的心神。

返程的路途平穩舒緩。陸知弦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連日的疲憊洶湧襲來，眼皮愈發沈重，不知不覺間，便墜入了淺眠。

疲憊至極的睡眠，從來都伴隨紛亂的夢境。

這一夜的夢，不再是從前完整溫柔的少年琴房。

夢境被硬生生撕裂，只剩下殘缺的碎片。

依舊是熟悉的光影，熟悉的松香，他站在明亮的琴房中央，手裡握著琴弓，身前是陪伴他多年的小提琴。

可當他抬手，準備落下第一個音符時，左手驟然僵死。

指尖僵硬麻木，完全不受意志操控，抬指、揉弦、換把，所有刻入肌肉記憶的動作，盡數失靈。

琴絃冰冷，琴弓沈重。

無論他如何用力，指尖都傳不出半點知覺，拉不出一絲完整的旋律。

下一秒。

清脆刺耳的崩裂聲驟然響起。

一根根琴絃接連斷裂，彈飛、墜落、破碎。

明亮的琴房瞬間陷入漆黑，天光熄滅，暖意散盡，四下荒蕪空洞。

他孤身站在無邊黑暗裡，握著殘破的琴弓，看著滿地斷絃，一無所有。

無邊的荒蕪與死寂，沈沈包裹住他的四肢，壓得他喘不過氣，心底空蕩蕩的，是極致的落空與絕望。

這是潛意識最真實的預警。

他的熱愛、他的舞臺、他堅持半生的琴聲，正在一點點，徹底崩塌、破碎、消亡。

夢境窒息的瞬間，他驟然驚醒。

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荒蕪寒意，左手指尖真實的麻木感，和夢境完美重疊。

“做噩夢了？”

鬱聽瀾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細微的擔憂。他察覺到他驟然緊繃的呼吸、輕顫的睫毛、陡然慌亂的神色，緩緩放緩車速。

陸知弦緩了許久，才輕輕回神，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空洞，聲音微啞：“嗯，不好的夢。”

預言之般的噩夢。

“別多想。”鬱聽瀾側頭看他，目光溫柔繾綣，滿是小心翼翼的安撫，“馬上到家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順利。”

他滿心希望他明日圓滿落幕，平安無虞。

卻無人知曉，命運的殘酷，早已寫定結局。

一夜安眠，從來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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