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寸弦覆愈,步步躬身(2)

作者:十六粒鹽·10天前

鬱聽瀾看懂他眼底的疏離與遲疑,沒有逼迫,只是默默起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替他善後。

是極致細緻、面面俱到的討好與彌補。

他先拿來醫用冷敷貼,嚴格遵循術後康覆規範,避開吻合創口,精準貼在前臂勞損肌群處,緩解神經充血水腫。動作輕柔至極,指尖穩得沒有一絲晃動,是多年外科手術打磨出的精準力道,卻用來小心翼翼呵護一隻傷痕累累的手。

冷敷的間隙,他又拿來溫水,擰好溫度剛好的溫熱毛巾,輕輕擦拭他額角的薄汗。力道輕柔,分寸絕佳,不逾矩,卻又滿含獨有的偏愛。

從前少年時,他只能偷偷在琴房替他揉腕、捂手;

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包攬他所有的疲憊與狼狽。

收拾妥當,他又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兩樣東西。

一罐溫好的少糖紅豆粥,溫度剛好適口,是記了十年的口味,絲毫不差;還有一袋獨立包裝的薄荷糖,依舊是年少時的綠色包裝,清甜微涼。

“空腹訓練傷胃,先喝點粥。”鬱聽瀾把粥遞到他手裡,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早上特意去老食堂買的,和高中味道一樣。”

不再是年少時藏藏掖掖的投餵,不再是怕人發現的隱秘溫柔,是光明正大、明目張膽的偏愛。

陸知弦捧著溫熱的粥碗,掌心傳來細碎的暖意,心底微微發燙。

他低聲道:“你不用事事都這樣。”

太細緻,太周全,太卑微。

這般傾盡所有的彌補,反倒讓他無所適從。

鬱聽瀾坐在他身側的長椅上,微微偏頭看他,眼底是坦坦蕩蕩的深情與懺悔,沒有半分敷衍:“要的。”

他追得笨拙,卻格外真誠。

沒有華麗的情話,沒有刻意的浪漫,只用日覆一日的陪伴、細緻入微的照料、全然放低的姿態,一點點融化七年的冰封。

旁人的追愛是熱烈奔赴,他的追夫是躬身贖罪,歲歲兜底。

他記得他所有的喜好,熟記他所有的身體禁忌,把控著他每一次的康覆強度,規避所有可能的傷痛覆發;他戒掉了所有應酬,推掉了所有額外排班,每天雷打不動準時出現在康覆中心;他清空了身邊所有曖昧邊界,斷絕了所有世俗牽絆,只為守著他一人。

訓練後的倦怠席捲而來,陸知弦安靜喝著粥,溫熱軟糯的甜意漫過舌尖,像年少時無數個被溫柔兜底的傍晚。

鬱聽瀾就安安靜靜陪著,不催促他釋懷,不逼迫他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綿長又炙熱。

等他喝完粥,鬱聽瀾自然地接過空碗,收拾乾淨,又拆開一顆薄荷糖,遞到他唇邊。

動作自然親暱,帶著常年相處的熟稔,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知弦微怔,下意識微微張口。

清甜微涼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熟悉的味道貫穿十年光陰。

“昨晚沒睡好。”鬱聽瀾輕聲開口,主動提起昨夜的傷疤,溫柔又尊重,“以後訓練累了、夜裡不安穩、心裡難受,隨時找我。”

“我二十四小時都在。”

從前他迫不得已,做了推開他的惡人,讓他孤身熬過所有風雨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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