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隙光難補，舊痕余涼(2)

依舊溫順，依舊疏離。

鬱聽瀾心底清楚——

他們解開了所有誤會，卻解不開七年空出來的缺口。

那些年缺席的陪伴、無人安撫的傷痛、獨自熬過的長夜、一次次被放棄的惶恐，都真實存在過，都刻在骨子裡。可以原諒，可以理解，可以和平相處，卻再也做不到毫無芥蒂、全心交付。

收拾妥當，離開診室時已經近傍晚。

走廊燈光柔和，人來人往，消毒水味道清淡。

鬱聽瀾步履還有些虛浮，走得很慢。陸知弦看在眼裡，下意識放慢腳步，跟在他身側，卻始終保持半臂距離。

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電梯下行，密閉空間裡格外安靜。

“你想怎樣都好。想見面、想躲開、想慢慢相處、想保持距離，我都依你。”

“我只希望，不要再徹底斷聯。”鬱聽瀾輕聲說著。

七年一次拉黑，幾乎碾碎他半條命。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杳無音信。

陸知弦看著電梯鏡面裡兩人並肩卻疏離的倒影，心底輕輕起伏。

“不會了。”他輕聲答。

一句承諾，溫柔、安穩，卻剋制至極。

走出醫院，晚風清爽，雨後空氣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息。

夕陽斜斜掛在天邊，橘色餘暉鋪滿路面，車流溫柔，人間平和。

鬱聽瀾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我送你回去。”

這次陸知弦沒有拒絕。

“好。”

一路車程安靜舒緩，車載音樂輕淺流淌。

沒有人刻意找話題，卻不再尷尬。只是沉默裡再也沒有從前的心安，多了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隔閡。

像一杯涼透的茶，終於不再苦澀，卻再也溫熱不回最初的溫度。

陸知弦靠在窗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輕輕放空，恍惚間又墜入淺眠。

最近他總做相似的夢。

夢裡是少年時的琴房，陽光盛大，松香漫天，他抬手運弓，指尖靈活輕盈，旋律流暢如流水，沒有滯澀，沒有麻木，沒有無力震顫。

夢裡的手是完好的。

夢裡的人生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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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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