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笙野站在一側，將她的話聽進耳中。
什麼叫全憑處置？
她有意看了那問詢之人。
中年模樣，穿得體面。瞧著是個有家底的人。
“全憑處置？”那中年男人眼眸一瞇，語音有些動心。
笙野再看向那不過十二三歲的女孩，一雙眉緊緊皺起。
“老爺您行行好，買了小的，小的甘願與您家一輩子當牛做馬！”那丫頭應對中年男子的打量，驀地俯身一拜，細嫩的嗓音很是清亮。
“十兩銀子買回去當牛做馬？”那中年狐疑地瞧了婦人一眼，方才的心動轉而散去，作勢要走。
婦人急忙張口，伸手欲作攔。
“老爺，您別走。丫頭能幹的，身子也好，您多看看。”一直埋著腦袋的父親突然出聲。
笙野與邊上的二人俱看去了那蒼老麻木的面孔上。
“是呀，您瞧瞧這丫頭，長得結實，好養的。”婦人說著，趁人停足，回身捏了把丫頭的臉，將人雙頰的肉捏得嘟起，又一一展示起孩子的耳朵、手掌等，活像是展示一件任人挑選的物件。
女孩父親看著孩子被她任意揉捏，不管不問，竟還向那男人露出一抹期盼的目光來。
那樣的希冀，那樣的光彩，全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自己活下去。
笙野被那樣的神情刺得一痛，想也不想地開口問那婦人：“媒人不做，當起牙婆了？”
婦人姓宋，旁人叫她宋寡婦，因著之前常常上門給她說親，笙野便親近叫她一聲宋姐。
這會，她意在他處，沒什麼親近的意思，語氣也不是那麼熱絡，叫宋媒婆偏眼瞧過來一眼。
“十兩銀，便宜的。不誆您，孩子爹還在這的。”宋媒婆忙著“生意”，無暇顧及她，“您買回去先養著嘛。”
“哎呦！”她手還放在孩子臉上，不防那丫頭突然張嘴咬了一口，疼得她渾身一抖，擰起眉退去了一邊。
“還咬人吶！我可不要！”中年男人眼見那丫頭動口，也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走了。
“哎～”宋媒婆手按著咬痕，揚長聲音挽留。
沒等她恨恨看去地上的丫頭，一旁的老漢抬起手直直招呼在了丫頭後腦勺上，將人狠狠地拍去了地上。
笙野心驚肉跳地看著這一幕，心底噌地竄起來一股火，燒得她頭皮發麻。
“裝死是吧？你有種就找個樹撞死拉倒，不死就乖乖跪著，賣出個好價錢也是你生來盡孝！”老頭不知哪來的精氣神，這會吹鬍子又瞪眼，伸手又捏起丫頭的耳朵，生生將其拎起身。
丫頭的耳朵都要被拽掉，卻一聲沒吭，死咬著嘴唇，一雙眼睛裡沒了一絲神采。
“真是作孽！”宋婆子搓著被咬的手，罵罵咧咧回了自己的檔口。
笙野冷眼看那老漢，轉身問去宋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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