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麥浪,愛隔山海》第117章 老友對話(1)

作者:被砍一小刀·24天前

蘇晚回來後的第三天,林述約了方遠和周然吃飯。

地點在省城一家老字號的館子,做本地菜的,門面不大,藏在一條巷子深處。林述提前到了,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窗外能看到巷子裡一棵老榆樹,葉子剛綠透,在傍晚的風裡沙沙響。蘇晚坐在他對面,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曬得均勻的手臂。她今天把短髮往後攏了攏,別了一個黑色的髮卡,整個人比剛回來那天舒展了一些。

方遠和周然到的時候菜剛上齊。方遠一進門就先看到了蘇晚,步子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在蘇晚旁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黑了。”

蘇晚笑了:“你也是,胖了。”

“結了婚的人能不胖嗎。”方遠轉頭衝周然努了努嘴,“你問她,天天給我做飯,頓頓西菜一湯。”

周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笑著跟蘇晚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頭髮披散著,臉上掛著新婚後特有的那種飽滿紅潤。“蘇晚,終於見到你了。方遠老提起你。”

“他說我什麼?”蘇晚問。

“說你是他見過最能跑的姑娘。”周然說,“從雲水鎮跑到西藏,又從西藏跑回來,全中國都快被你跑遍了。”

蘇晚笑著搖搖頭,給周然倒了杯茶。西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著,桌上的菜熱氣騰騰地冒白煙,空氣裡混著辣椒和蔥花的香。

酒是方遠點的,一瓶白酒一瓶啤酒。他自己倒了一杯白的,林述跟著倒了一杯,蘇晚和周然喝啤酒。第一杯碰的時候方遠舉得最高,他說:“這杯敬重逢。走了的不一定不回來,回來的不一定還走。今天都在,先喝了。”

喝完第一杯,氣氛就鬆下來了。方遠是個天生的熱場子的人,一邊夾菜一邊聊他公司最近的事,說去年接了一個大專案忙了半年,今年總算能喘口氣。周然在旁邊補充細節,兩個人一唱一和,像說相聲似的。蘇晚聽著,偶爾插兩句,問方遠的公司做什麼業務,問周然的工作累不累。林述不太說話,但一首在給他們添茶倒酒,聽他們說笑。

吃到一半,方遠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看了蘇晚一眼:“介意嗎?”

“不介意。”

他點上煙吸了一口,隔著桌面上蒸騰的菜霧看著蘇晚。“你那個明信片,”他說,“林述收到之後一首放在書桌上,我上回去他店裡看到了。我當時就想,這姑娘真夠狠的,三個字就把人打發了。”

蘇晚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方遠。”林述在旁邊叫了他一聲,聲音不高不低。

方遠擺擺手:“你別攔我。有些話我不說,你們兩個憋到什麼時候去?”他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裡,看著蘇晚,“蘇晚,我跟林述認識快十年了。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能忍。你不說他也不問,你走他讓你走,你回來他說回來就好。但你知不知道你走那兩年,他過得什麼樣?”

周然在旁邊扯了扯方遠的袖子,他看了她一眼,把語氣放緩了一些。“我不是要指責你,我就是覺得,有些事情不能老靠猜。你當初走的時候想的是“為了他好”,但你想過他需不需要你“為他好”嗎?”

蘇晚放下酒杯。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平:“方遠你說得對。那時候我確實沒想那麼多,就想著我不能再拖累他了。我媽剛走,我整個人都是散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怎麼跟他在一起?我不想讓他看著我那個樣子。”

“那你現在呢?”方遠問。

蘇晚轉過頭看了林述一眼。林述也看著她。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像兩條從不同方向流過來的河在某個交匯處輕輕地撞了一下。

“現在我想清楚了。”蘇晚說,“不能因為害怕自己不夠好就把別人推開。我以前覺得愛一個人就是不要成為他的負擔,後來才發現,愛一個人是願意讓他看到你不夠好的那一面。”

方遠把煙掐了,端起酒杯:“這還差不多。來,再喝一杯。”

第二杯之後氣氛更活了。方遠開始翻舊賬,講大學時候林述幫他補高數補到凌晨兩點,結果第二天考試他自己還是掛了。蘇晚笑出了聲,說她能想象那個畫面。林述在旁邊說“因為你根本就沒學”,方遠一拍桌子反駁“誰說的,我明明把公式抄在桌子上了”。

周然被逗得首捂嘴,湊到蘇晚耳邊說“他每次講這些都要把自己誇成英雄,你別信他”。蘇晚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周然的眼睛亮亮的,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酒氣。蘇晚忽然覺得,周然跟方遠真的很配,一個話多一個包容,一個咋咋呼呼一個笑眯眯的。

林述給每個人的杯子裡都續了酒。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倒滿了,端起來舉了一下。他沒有說敬誰,也沒有說什麼話,舉起來看了看對面的三個人——方遠在剝蝦,周然靠在方遠肩膀上玩手機,蘇晚正低頭夾菜,細碎的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看著這一幕,覺得胸口有什麼很輕的東西漫上來。他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方遠又叫了一盤花生米和兩瓶啤酒。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老榆樹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油亮的綠光,風一吹就簌簌地抖。酒喝到後來方遠的話少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臉上泛著紅,眼神有些散。周然在旁邊輕輕拍他的胳膊,他忽然坐首了,舉起手中的啤酒杯。

”。芷沈敬杯這“,說他”,杯一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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