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逐漸平穩。
床頭那一盞燈還沒滅,季馳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地看著餘樂知,他手裡抓著的手機亮了一下,隨後連續跳出幾個資訊框。
季馳伸手,拿過來,是方競舟。
方競舟回覆餘樂知:好,沒關係,我會等你回來。
季馳沉默著摁滅了螢幕,替他放好手機。
凌晨時分,餘樂知被渴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發現季馳不在身邊,掀開被子伸手摸了摸,沒什麼體溫,抬頭,他聽見浴室隱約傳來水聲。
“季馳?”他瞇著眼喊了一身。
水聲停了。
季馳從浴室出來,身上掛著條毛巾,頭髮微溼,臉上還帶著水珠。
“怎麼了?”
“我就是口渴......”餘樂知說著要下床,卻見季馳已經轉身,他說:“坐著吧,我替你拿。”
餘樂知剛醒,聽了他的話,也就這麼呆呆坐著。
季馳帶了杯溫水回來,餘樂知接過杯子時,碰到了對方的手,有點涼。
“你洗冷水澡?”餘樂知喝完水,清醒了些,他握著杯子,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做噩夢了?”
季馳沒回答,只是拿過他已經空了的杯子放在床頭。
“睡吧。”
重新躺下後,餘樂知卻睡不著了。他側了側頭試圖在黑暗中看清季馳的臉,但很可惜,季馳是揹著他睡的。
他記得季馳小時候就有這個習慣,一做噩夢就會半夜起來洗冷水澡。
“你剛才......”餘樂知猶豫著開口,“是因為我在旁邊睡不習慣嗎?”
季馳背對著他,聲音悶在被子裡:“不是。”
“哦......”餘樂知安靜了一會兒,又小聲說,“在方競舟家的時候,因為床有點小,我有時會踢到他。不過現在我的睡相已經很好了,不會亂踢......”
“餘樂知。”季馳打斷他,“睡覺。”
餘樂知本意是想和他聊點輕鬆的讓他別想剛才的噩夢,現在被勒令睡覺,他也只好乖乖閉嘴。
不過他盯著季馳的後背,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伸出手指,在被子中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背。
季馳的身體僵了一瞬。
“季馳,”餘樂知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睡意,“好吧,我承認,其實你的床比方競舟的床舒服一點。”
“……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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