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中
也許是前一天發生太多事,這一夜餘樂知並沒有睡好。天還沒太亮的時候他便從說不清是什麼的夢中掙扎著醒了。
睜眼是不甚清晰的一顆痣,餘樂知瞇起眼辨認,發現是藏在季馳左側下頜線下很淺的那顆痣。
這顆痣只有季馳向另一側抬起臉才能看到。季馳此刻正是平躺著,臉卻朝向右側,餘樂知看不清他在睡夢中的表情,但顯然這並非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難堪地收回視線,意識到自己也許又在睡夢中煩擾到季馳。
昨晚,他隱約感受到有人在擺弄著自己的手,那樣睏倦的狀態下他依舊清晰地覺察自己的手貼到了對方的身體,那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體溫,也許是還以為自己在方競舟家,於是他強迫著自己開口:“我擠到你了......競舟......”說完,那邊不動了。
這時,餘樂知才想起那人不是方競舟,但他實在是無力再開口,只是安靜地挪開他們的距離,隨後又沈沈睡過去。
一覺醒來,不知自己怎麼又湊到季馳身邊去了。
他輕輕挪動著身體分開他們的距離,看到季馳的睡臉,他發現昨晚睡不好的似乎並不只有自己,尚未打理的劉海有些可笑地散在季馳的額上,一看便知是輾轉難眠遺留的痕跡。
餘樂知有些無奈,他早就說過自己可以睡客房,季馳何必自尋苦吃。
一醒來,餘樂知就從床頭摸來了手機檢視訊息,看到哥哥發來的“一切平安”四個字,他微微鬆了口氣。
心情舒暢,睡意也漸漸散去,餘樂知正想著下床,便看到季馳皺起眉,然後又舒展開,他轉過臉,在被子中抓到餘樂知的睡衣:“這麼早?”
聲音低沈緩慢,顯然沒睡醒。
“我睡不著。”
季馳睜開了眼,彷彿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稀奇到他要親眼瞧瞧。
餘樂知掙開他的手,跳下床,懶洋洋地去洗漱,等他出來,卻見季馳仍然躺在床上。
這才是真的稀奇。
餘樂知走過來,問他:“你還不起來嗎?明明都醒了。”
季馳背對著他,嗯了一聲,餘樂知覺得不對勁,便坐在床邊,搖搖他的肩膀:“你怎麼了?不舒服?”
他說著,伸手去探季馳的額頭,果然,體溫有些高,餘樂知剛洗了臉,手還是涼的,他覺得這也許影響了自己的判斷,於是又把兩隻手都搓了搓,恢覆正常溫度後用雙手包住季馳的臉,還是燙。
“季馳,你好像發燒了。”
季馳的臉還在他的雙手之中,臉頰都擠得有些滑稽,他睜開眼睛,眼珠緩慢地向下滑了一圈,餘樂知後知後覺,鬆開了手。
“是有些不舒服。”季馳簡單地答他,然後依舊躺在床上,他將手伸出被子開了壁燈。
“你昨晚搶被子,還說自己睡相變好了。”
季馳的埋怨很平淡,但餘樂知手腳都有些不自在起來,一時間竟然忘了去想自己究竟有沒有搶被子。
不過季馳沒有必要騙他。
“你、你肚子餓嗎?”餘樂知沒頭沒腦地問。
季馳望著他,心情似乎並沒有因為生病而有多糟糕,他搖了搖頭,開口甚至還有些笑意:“你先去下面把體溫槍找來。”說完,還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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