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哥哥和季馳給他發了祝賀的訊息,但他都沒回,那個獎盃在餘樂成的榮譽中只擺了三個小時便被餘樂知收了起來。
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它,面對一份可能含有水分的榮譽。
時至今日,餘樂知還是沒辦法坦然地面對自己的作品,對別人的目光和評價總是先一步去猜疑。
他抬眼看季馳,突然想直白地問他是不是幫自己走後門了?
然而季馳,在接觸到他的眼神後立刻開口了:“叔叔,這次的機會,是樂知自己爭取到的。”
餘樂知意外地睜大雙眼,又聽季馳說:“這個設計團隊有自己的工作原則,我沒有替他美言的機會,他的方案經過了團隊的評估,得了青眼,靠的是他的實力。”他說著,又靠近餘晟一些,遞上剛才削的蘋果:“您放心,我會照看好他,他沒機會玩。”
他這句玩笑般的話說出口,餘晟果然無奈笑笑。他拿過蘋果,道了聲謝,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態度鬆動了不少:“行了,總歸比在外面瞎混強。既然做了,就做出個樣子,別給小馳丟人。”
比起之前,這已算是讓步。
餘樂知心中五味雜陳,低低應了聲:“知道了,爸。”
餘樂成這時走過來,將手摁在餘樂知的肩上:“還有,”他的語氣隨意,“既然開始工作了,總住在季馳那兒也不像話,綠地那套公寓一直空著,你收拾收拾搬過去吧,也方便。”
餘樂知一怔,下意識看向季馳。
季馳沒看餘樂成,反應倒是平淡,開口只說:“綠地離他上班的地方挺遠的。”
“是嗎?”餘樂成顯然沒想到這個,望向餘樂知,似乎在求證,而餘樂知又看了眼季馳,才猶豫著說:“等工作的事安定下來,我、我考慮一下吧。”
餘樂成似乎有點意外,眼神在他和季馳之間轉了轉,最終沒說什麼。
因為還有事,他們也沒再閒談,道別後兩人一起出了病房。
安靜的走廊裡只有不知哪的儀器運轉的聲音,太過沈靜綿長的滴聲讓過往的情緒莫名其妙蔓延開來,餘樂知跟在季馳身邊,心情低落。
“在想什麼?”季馳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餘樂知回過神來,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沒什麼。”
他說著摁下下行鍵,抬頭,是兩個映在電梯金屬門上的模糊身影,距離不遠不近。
“綠地那套公寓,”那個稍高一點的身影向另一個靠近,“確實遠了點,通勤不方便。而且交付沒多久,很多設施不完善,你自己住,未必舒服。”
季馳羅列的理由很實際,聽起來完全是在為餘樂知考慮。
餘樂知嗯了一聲,沒接話,他現在沒心思想那些。季馳看他情緒不佳便閉了嘴。正巧電梯來了,他便順手拉著人的小臂,進了電梯,還是說:“你爸的話你別太在意,我說了,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給你。”餘樂知看著他,張張嘴,卻沒能說出話。
“你能做到什麼程度,是你的事。”
季馳的模樣很認真,聽起來像極了在撇清關係。餘樂知忍不住從鼻子裡哼出輕笑,季馳就是這樣,總是用這樣看上去有點無情的說話方式說一些肯定人的話。
“謝謝。”餘樂知低下頭,輕輕說,“我會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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