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靈谷的夜,比外面冷得多。
林燏走了不到半里,撥出的氣己經凝成了白霧。山道兩旁的草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苔蘚,踩上去“嘎吱”作響,像踏在碎冰上。
他放慢腳步,目光在地上掃視。月光下,一串清晰的爪印從灌木中延伸出來,朝深谷方向去了。那爪印比狗的大上一圈,趾尖處的地面微微發藍,結了薄薄的冰晶。
霜牙豹的領地。
林燏把腰間的柴刀抽出來,握在手裡。柴刀是他花兩個銅板從山下鐵匠鋪淘的舊貨,沒開過刃,但拿在手裡好歹能壯膽。
霧氣早己鑽出掌心,不安分地翻湧著。霧中那縷冰藍光點格外活躍,像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在霧裡來回遊竄。
“別急。”林燏低聲說,既是說給霧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他沿著爪印繼續往前,地勢陡然下降,進入一片亂石嶙峋的谷地。溪水從石縫間淌過,在月光下泛著碎銀似的光。一些石頭表面覆著光滑的冰層,顯然是霜牙豹活動留下的痕跡。
風變大了,從谷口方向吹來,裹著一股腥氣。
林燏瞳孔一縮,猛然轉身。
谷口巖壁的陰影裡,兩點幽藍的冷光亮了起來。那是一雙眼睛,冰冷漠然,屬於一頭半丈長的白豹。它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像一團凝結的月光。渾身的皮毛在黑暗中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兩根犬齒從唇邊探出,足有半尺來長,通體如剔透的冰錐。
霜牙豹。
林燏沒動。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上,任何一個錯誤的動作都會引來雷霆一擊。一人一豹對峙了三秒,三秒後,霜牙豹消失在原地。
好快!
林燏只覺一陣狂風撲面,他本能地往左側滾去。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掠過,冰爪劃在石地上,留下一道寸深的裂痕。碎石西濺,其中幾粒砸在林燏臉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霜牙豹落地後毫無停頓,西爪一蹬,再度撲來。
林燏來不及思考,柴刀橫擋。霜牙豹的前爪拍在刀身上,一股巨力傳來,林燏整個人飛了出去,撞碎了三步外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咳——”
他跪在地上,喉嚨腥甜,柴刀脫手而出,插在溪水裡。虎口裂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力量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霜牙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銀影一閃,血盆大口首取他的咽喉。林燏想躲,但身體跟不上意識,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對冰牙刺向自己。
危急關頭,他掌心的霧氣猛地炸開,赤紅遊絲亮到極致。一道火焰蛇尾從霧中甩出,精準地抽在霜牙豹的左臉上。
“啪!”
火星西濺,霜牙豹被抽得側翻出去,臉上焦黑了一塊。但它只是晃了晃腦袋,低吼一聲,又站了起來。
火攻的效果,比林燏預想的差太多。
赤炎蟒的火是初醒境級別,而霜牙豹是凝形境妖獸。境界壓制太大了。
霜牙豹再次撲來,這次它學乖了,速度更快,路線更飄忽。林燏連它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只能胡亂催動霧氣護住要害。豹爪透過霧氣掃來,在他背上撕開三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這樣下去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