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燏咬著牙,踉蹌著往溪水邊退。腦子裡飛速運轉。力量不如它,速度不如它,火被它剋制,唯一的優勢……唯一的優勢是霧的感知。霧對幻化氣息有極強的捕捉能力。他需要讓霧捕捉到霜牙豹的氣息,越多越好。
“抓住它。”林燏對霧氣下達了最原始的命令。
霧不再凝聚形態,而是散成一片薄薄的灰幕,籠在身前。霜牙豹衝入霧中,速度不減。但當它的身體穿過霧氣的瞬間,林燏的感覺變了。他能“看清”霜牙豹的每一個動作,力量傳導、肌肉收縮、魂力流轉,甚至那兩根冰牙上天然形成的紋路。
這感覺稍縱即逝,但己經夠了。
林燏向右踏出一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霜牙豹的撲擊。豹爪貼著他的腰掠過,冷氣森森,卻沒有傷到他。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躲開了。
霜牙豹明顯愣了一瞬。
林燏趁機後躍,與它拉開距離。掌心霧氣重新凝聚,顏色比方才又深了一層,灰白中泛著冰藍,像冬日清晨的薄霧。
“再來。”他輕聲說。
霜牙豹咆哮一聲,再次發動攻擊。林燏如法炮製,將霧氣散成薄幕,用感知捕捉它的運動軌跡。一次又一次,他躲避的成功率越來越高,從十次躲一次,到十次躲三次、五次。身上新添的傷口越來越少,而霧的顏色越來越深。
他在學習。
霜牙豹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改變策略。它不再正面撲擊,而是繞著林燏轉圈,忽遠忽近,忽左忽右,冷不丁從刁鑽角度來一記冷爪。但每次穿過霧幕,都會被林燏捕捉到軌跡。
終於,林燏等到了一個機會。
霜牙豹第無數次從他右側突襲時,林燏沒有躲。他右手探出,霧氣在掌心凝成一隻粗糲的利爪——風牙狼的爪,鐵背熊的力,再加上霜牙豹的冰寒,三者在這隻霧爪上短暫融合。他側身避開豹口,一拳轟在霜牙豹的肋部。
“砰!”
霜牙豹被轟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巖壁上,碎石“嘩啦”落了一地。它掙扎了幾下,試圖站起來,但肋部凹陷了一大塊,顯然斷了幾根骨頭。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轉身鑽入亂石之間,消失不見了。
林燏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渾身是血,雙臂不住地顫抖。拳頭上的霧氣緩緩散開,灰白中多了兩縷清晰的冰藍遊絲,一縷是聽雪劍的,一縷是霜牙豹的。
“呼……”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月光在頭頂,像一隻安靜的眼睛。
這一架,打得太狼狽了。但收穫巨大。
他攤開右手,霧中那兩縷冰藍遊絲交織在一起,比之前粗壯了何止一倍。冰屬性的感知力也明顯增強,他甚至能察覺到數里之外溪水下游一塊冰層的輕微碎裂聲。
不知坐了多久,林燏才緩過勁來。他站起身,走到溪邊,把脫手的柴刀撿起來,在溪水裡洗了洗上面的血。
正低頭洗著,他看見水面上多了一個倒影。
白衣飄飄,身姿如劍。
蘇淺語站在他身後十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
“又見面了。”她說。
林燏閉了閉眼。
這女人,到底在禁靈谷蹲了多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