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見狀，暗自思忖，這小子和八月酒坊的東家喝頓酒這麼高興嗎？還偷偷摸摸，跟心中有鬼似的……
想著想著，趙青腦中突然湧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他一把拽住方連，“方子！你的心上人，就是八月酒坊的東家嗎？”
怪不得追問了一下午方連都沒鬆口，原來這小子喜歡男人！
大周男風盛行，喜歡男人不是稀奇事，可趙青還是消化了半天才接受，臉色快速變幻著，圓臉龐就像個調色盤。
方連毫不猶豫的出口反駁，“不是，別亂猜了，我不喜歡那個下流坯子。”
他是喜歡男人，但他喜歡的另有其人。
趙青又楞住了，腦中浮現出秦良月清冷凍人的臉，“下流？他都對你做什麼了？”
短短兩個字，便讓人想入非非。
方連一拳搗在趙青肩上，“停停，你都想哪去了？他能對我做什麼？”
兩人打鬧間，被丟在酒坊付錢的十六，才氣喘吁吁的小跑著追上來。
回到宅中，方連一屁股坐在書桌前，提起筆快速寫著，時不時用筆桿抵住下巴思索一會兒。
片刻，紙上列出一行甜點名字：蜜漬山楂盞，水晶山楂羹，胡桃山楂方糕，冰糖紅果……
都是方連兒時住在月色樓時，在廚房見過的。
想了想又將胡桃山楂方糕劃去了，他記得這個方糕的口感很硬，不是白舒然喜歡的。
方連離開月色樓已經五年有餘，不知道月色樓如今還有沒有這些吃食，明天得去看看。
盤算好計劃後，方連屋中的燈便早早熄了。
白舒然盯著那處黑漆漆的窗格，屋中也沒有點燈，端坐在桌前，聽十六彙報。
“我看到那位秦公子輕薄小公子，本想去阻止的，但被小廝攔下了，他們說……”
離開酒坊將近一個時辰了，十六仍然被酒坊的事驚得腦瓜子嗡嗡的，“他們說，兩位公子是在談情說愛，讓我不要打擾……”
談情說愛。
白舒然眼睫低垂，一手捏著水杯。
指節繃的慘白僵硬，薄瓷杯壁幾乎要被生生捏碎了，杯中的茶水被這力道震起幾圈細密的漣漪。
往常，方連最喜歡黏著自己，親近起來毫無顧忌。
今晚，他又是怎麼黏著別人的？
白舒然不想去思考，可腦子就是控制不住，浮現出方連依在別人身側的畫面，那雙生動無比的眸中裝著的，也變成了別人。
胸腔的起伏壓得又低又緩，幾乎屏息，白舒然渾身神經拉扯到了極限，抵抗著心內山呼海嘯的衝撞。
十六垂手候在旁邊，見白舒然神色如常的坐在那，半晌都不動一下，就像石化了一樣，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先生到底有沒有聽清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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