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那枚戒指給章頤帶來了遠超想象的回報。
十五萬。
除夕夜他是抱著這十五萬度過的。二手市場的錢，沒有佑徵的那麼嶄新和乾淨，有不少髒汙，但也正因此，散發著更濃郁的金錢的味道。
章頤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皮膚滲進去，然後，將他整個人都腐蝕了。
章頤，你有錢了。你會變成正常人的，你可以繼續讀書，沒有再會為難你，頂替你，抹殺你。你可以把衣服穿回來，你可以把尊嚴拾回去。
你會有，光明的未來的。
……
誰信？
還有誰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謊言？
只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除夕結束之後，章頤剃光了頭髮，透過一些矯正，治好了病，變成了正常人。
在非正規的診所，白色的燈光，藥水的氣味。總而言之，是很疼的，但至少，沒有那麼貴。當時章頤並不知道這會後續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後遺症，他心裡只是想:幸好不是在醫院，那裡會有很多家屬的聲音，自己聽了，可能會有點羨慕。
除去最初費用，後續還需要服用藥品。如此一來，十五萬其實只在他懷裡暖了一暖，便所剩無幾。
但至少，從外表上，他很正常，非常正常。
人這一生，活在社會里，拼命所追求的，也不過就是“正常”二字吧？
春天的時候，再次參加高考體檢。章頤很有先見之明，城市裡的要求果然比山區縣城要嚴格。章頤最後收到體檢單，上面寫著醫師的批語:
正常，合格。
他也不知道為了這幾個字，自己已經走了多遠的路。
之後幾個月很平靜，他讀書，報名，空閒的時候打零工賺日常花銷，讀書，做題。
五月底的時候，他去了市裡一座有名的寺廟上香，許願的時候，心裡居然空蕩蕩的，一片空白，半晌，章頤才念出來句:“希望，考試順利吧。”
之後就上考場了，開考鈴，閉考鈴。
結束後他回到居所睡了好幾天，接著繼續尋找工作，打工，休息，買藥，吃藥。如此半個月，直到高考放榜。
或許這中間該有些曲折，至少也別講得這麼簡略。但事實就是，一切水到渠成，發展順利無比，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從中作梗，沒有鳩佔鵲巢。
章頤考中了。
一所沒那麼差，也沒那麼好的學校。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章頤用小刀很小心地一點點割開。然後撕下封口，抽出裡面印著自己名字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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