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工作沒有透過試用期,後來……有人介紹我來這裡。”
“辛苦麼?”
連知晦搖頭:“不會。”
如果只是讓他能一天天在後廚忙活,搬運貨物,晾洗衣服,也去前宅清潔打掃,或是修剪花園,連知晦沒什麼不願意的,真的。這樣的工作,其實反倒簡單些,沉默些。
只是……
有時候命運,總是沒那麼簡單,是麼?
連知晦連人世間普通的你來我往都無法成熟應對,又如何能招架更大的一些的波折?或者說,是摧折。
他只是感到心底裡慢慢滲透上來一些黑色的東西,晦暗而蒼白的情緒,使他想起曉知四分五裂的臉。
他想讓冉蔚然、冉家的人,也變成四分五裂的。
但是他沒有辦法。
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怎麼願意來我這裡幫忙?”
這個問題使得連知晦變得有些緊繃。
因為我得罪了冉蔚然,我看見他,總是想起曉知四分五裂的臉。我不想身上再印下第三、第四第五個雪茄印,不想很多皮鞋踩在我的頭髮和身體上,雖然那些還可以忍受。
可以這樣說嗎?
就在幾個小時前的晚宴上,冉夫人特地請了眼前的這個人教導、提點冉蔚然。然後他說:“令郎想必前途無量。”
敏巖,不是學校、教室裡的敏巖,他是冉家的,是信徒供奉的觀音,是羊群跟隨的牧師。
連知晦想起自己最後問了翹姨一個問題:“敏巖……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時翹姨很驚訝,遠比聽見他得罪了冉蔚然時要來得驚訝。
良久,她說:
“敏巖先生……是一位正人君子。”
“因為我仰慕您。”連知晦說,“我聽聞您的嘉德懿行,很尊敬您,仰慕您。
“我會努力勝任這份工作的。您會考慮我的請求嗎?”
他等了一會,沒有得到回應,額頭上稍微滲出些汗。如果實在……他想是不是還可以提起自己當時在後院接的三碗水,提起當時敏巖說的“我會準備回贈謝禮”,雖然他可能已經忘了。
連知晦忍不住抬起頭,發現敏巖只是在看著他,依然是那種很溫和的情緒。
“好的。我知道了。”他說,“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