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也表情突然有了摺痕，緊急避險地臥倒在欄杆上，用臂膀擋住狠狠哭泣的臉，但湯辛閔還是知道他在哭，因為肩膀發抖，尾音像漏氣。
湯辛閔站在原地像一個局外人，他看了一會天氣發現明也的情緒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乾巴地問:“你怎麼了？”
明也搖著頭，“不要問我。作為我痛苦的旁觀者，哈哈……被理解太痛苦了，你得先跨過無數個你自己，才能準確地傳達，我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要自我解構。”
湯辛閔似懂非懂地點頭，明也好像不能用他以往的經驗來應對，這個人不喜歡他，不會因為他的安慰而動容克制，甜言蜜語沒有用，逢場作戲的好意也被拒絕。明也仍舊在哭，哭是一個人的事，湯辛閔只能明白這個。
湯裕適時地出現，身邊跟了一個工作人員，湯辛閔手足無措和他對視，湯裕讓人把明也帶回房間，再讓人通知明珩過來。湯辛閔聽見明也哭泣的餘韻中很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欺負人了？”湯裕問，隨手點了一根萬寶路，銜在手裡。
“我能欺負誰？”湯辛閔反問，氣氛開闊起來，湯辛閔寧願和湯裕鬥智鬥勇互相陰陽怪氣，也不想卡在誰的眼淚和愛慕裡。
“能被你欺負的都被欺負的差不多了，回去了，那邊還有九個等著你玩。”湯裕吸了兩口把煙滅掉，煙散之前側目看了一眼湯辛閔，嘴角氤開一點湯辛閔看不懂的笑。
他們走在路上
“九個人你瞭解了嗎，有沒有誰（）不說難聽話行事比較溫柔的，平常最好穩定一點，不要行蹤莫測。”
“有幾個慫包還有幾個結巴，穩定的不舉算不算溫柔？不如你火眼金睛相中的明也，就是心有所屬，大概每年五月你都要陪他去一趟加利福利亞給他女朋友上墳。”湯裕說完摟住他的腰在他的臉側親了一下，“去吧辛閔，給我找個乖弟夫。”
湯辛閔瞪他一眼，轉身和剩下的人聊天。湯裕在遠遠的地方聽管理人介紹葡萄酒，偶爾看看湯辛閔。
其中有真心饞湯辛閔臉的，也有圖湯家名望的，但從明也把湯辛閔叫走後，他們也就心中有數了。結束以後有的人不死心繼續留在附近的酒店裡，有的人直接叫司機回家。
湯辛閔想到明也，晚餐過後敲了明也酒店的房門。
湯裕聯絡明珩來安撫明也，湯辛閔來的時候明珩已經去和湯裕吃飯了，酒店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明也開門見山問他:“你確定要和我結婚麼。”
“不是你也會是別人。沒區別。”因為白天明也的直接，湯辛閔也坦白，“可以告訴你，我可能喜歡的人大概不會和我在一起。”
他連用兩個不確定的詞，明也忽然很好奇是誰讓湯辛閔這麼迷茫，“連喜歡也要用可能嗎？”
湯辛閔笑了，像某種含蓄的東西突然綻開，“我不知道。好像一張放進水裡就會溶解的紙，可以褶皺也可以攤平，有或沒有沒區別，你們對我來說就是水、褶皺、攤平，但是他不一樣，成為什麼形態需要我自己斟辨，錯了會有代價，每一次相處都要全神貫注，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和他在一起不能走神，不能走神的時候，我知道我活著。”
“他是你的活？”
“我不知道。快樂和傷心都沒有更多，只是更加認真。”
“你身邊還有這樣的人？那你還沾花惹草。”
“那個人是湯裕。”
“你他媽……所以紅寶石不是畢業禮物，是定情信物。”明也瞪大眼睛，“難怪我哥也在幫我向爸爸拒絕這門婚事。”他一瞬間變得很凝重，明也是有些怵湯裕的，哪怕和明珩是朋友。總覺得湯裕笑裡藏刀，人情世故的同時誰也看不上，字裡行間沒有輕蔑卻裡裡外外都透出一種怠慢。
“我會不會出車禍？”
楊瑾死後楊家咬著湯裕不放，搶了湯裕好幾個專案，湯裕一一反擊回去，鬥得你死我活，直到楊家破產邊緣，湯裕忽然收手了，命懸一線比塵埃落定有趣。
“所以是你嘛。”湯辛閔安撫他。
明也腦子一轉，悟了，“行吧。我突然覺得和你結婚是最好的決定。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再真心相愛了，也不願意和哪個女人結婚，哪怕沒有感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一個女朋友，我們認識十七年，還不知道女孩的手不能隨便牽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走路跑步了。”
明也講起這件事很平靜，好像把弔唁當婚禮誓詞，“別看我現在孤身一個人，我們從沒分手。無非她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我答應過她只喜歡她，她不在了也不會改變。我們皆大歡喜，你可能喜歡湯裕，我也有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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