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與影之間1
湯辛閔和湯裕進行不當關係的第五年湯辛閔來到大學生涯最後一關。
昨天剛下過一場燙雨,空氣裡燥熱混合著潮悶,滂沱的日光被黑色的傘面勉強隔離。湯辛閔抱著手臂露出凹凸有致的腕骨,與身邊舉傘的人微妙地隔了個拳頭的距離。
翟啟河左手握傘柄右手拿冰美式扮演助理,湯辛閔負責看露天秀場的彩排,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辛閔,你覺得彩排怎麼樣?”翟啟河被熱氣磋磨,目光自以為小心地洗禮著湯辛閔。
湯辛閔偏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噙上煙波似的笑,隔著氣溫盪漾。
翟啟河緊張地頭暈目眩起來,溫聲問:“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太曬了。”
對話點到為止,翟啟河因為這個笑為湯辛閔在烈日下舉了四個小時的傘直到結束。湯辛閔握住他的手,在他楞神中將傘回收,並擺手與他再見,曖昧的氛圍隨著物歸原主一併離開了他,翟啟河體內只剩下被日暈頂破的白光。
司機已經在校門口等他,車門關合黑色的轎車駛向半山別墅。
湯司洪六十大壽,湯家的旁系會在今晚全部盛裝出席,包括各界的精英翹楚乃至媒體都會蜂擁而至。作為私生子的湯辛閔處境尷尬,但仍要維持儀表,以一種光榮的姿態。絲絲縷縷的厭惡猶如一朵豆腐菊花,在案板上安然無恙,泡進水裡才會盡數湧出。
半個小時的車程湯辛閔都以一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無動於衷面對,在下車的時候還有空和司機開個玩笑:“謝謝你的準時出現,如果下次把薰香的松木味換掉就更好了。”
司機透過後視鏡回覆:“不客氣,這是我分內的事,不過鬆木是湯總喜歡,您有建議可以直接傳達給他。”
湯裕是今晚壽宴的第二個主角,和他不一樣,湯裕是手握話語權的優秀範本,湯司洪會在所有人面前宣佈湯裕與龍生集團的千金凃佘姿訂婚的訊息,兩個商業龍頭的集團珠聯璧合,湯辛閔幾乎可以想象到媒體的筆觸會有多誇張。像婚紗那樣。湯辛閔想了一會毫無波瀾地走進別墅。
大廳內已經匯聚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湯裕坐在水晶吊燈下和一個高中生下象棋。
湯辛閔要了一杯紅酒坐入最後一個空位,將高酒杯與茶杯放在一起,款款道:“這可是吾輩楷模,你要認真下啊。”他翹起腿支在一邊,同湯裕共屬一個方位,面朝對方。
高中生被家裡人叫過來和湯裕講話,沒想到對方答應和他下棋,受寵若驚之餘掌心不停地冒汗,湯辛閔的出現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沒聽過這個人物,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稱呼,而湯辛閔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朗朗笑意。捏著棋子的手懸在空中,時間變得悠長,又在一秒之間拔短,短到春天蓬蓽生輝百花從根莖到綻放。
湯辛閔幫他把那枚棋子落到該去的地方,他幡然醒來,低聲說謝謝,立馬又向湯裕道歉,隨後緊迫地提高專注度致力於在湯裕面前好好表現自己。
余光中湯裕的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湯辛閔身上,此刻他們都衣著齊全,衣冠楚楚,湯辛閔很清晰地記得湯裕昨晚是怎樣在他身上喘息的,汗珠的溫度,以及絞緊的那一剎那,似乎彼此身體裡的血液都找到歸宿。
眼下的這道目光太不親暱,如瀑全身,他的眼簾輕輕一掀,湯辛閔就在人群中變得赤裸裸,渾身上下的痣都一覽無餘。湯辛閔試著回視湯裕,用他屹立不倒的莓果笑容。
湯裕忽然輕笑一聲:“婊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