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與影之間2
尤映珊從人群裡走過來,“辛閔,不去換一套衣服?”
湯辛閔從外面回來,穿一件垂墜蕩領短袖,露出潔白鎖骨和喉結上的痣,在莊重的場合裡顯得輕盈,他的言行舉止都從容得當,柔媚的眼睛看得每個人走神,一時間沒人覺得他的衣著有不合適。
“知道了,映珊阿姨,我去換個衣服再來。”
一句映珊阿姨讓氣氛冷凝,不少人的目光聚焦過來,尤映珊一一回視,笑說:“我今天這麼吸精嗎?看來每個月做的保養有用。”
不少人都沒見過湯辛閔,在成年以前他被湯家禁止在公眾場合露面,成年後出席的活動也並不多多,自覺忙自己服裝設計學業,新人設計師湯辛閔的名號要比湯家小兒子響亮。
湯辛閔的存在是整個湯家洗不去的汙點,尤映珊是湯司洪的結髮妻子,兩人年少就相識,男才女貌,兩家宣佈聯姻時被媒體稱為金玉良緣。
湯直茜是湯司洪的親生妹妹,出生便豔冠翎臺。十六歲拍電影出道,有湯司洪扶持做靠山,加上容貌出眾天賦異稟,演藝之路順風順水,出席電影節總是在捧獎盃,湯司洪寵妹妹有目共睹,豪車豪宅層出不窮,湯直茜曾在採訪中說,她每得一座獎盃,哥哥就會送她一件寶石,濃目黑髮,膚白似雪,穿煙粉色的禮服也不顯媚俗,講話的時候神采與脖頸間的彩鑽都在奕奕。
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湯直茜宣佈永久息影,一年後便從三十樓高的酒店一躍而下,結合湯直茜生前發的部落格,看起來總是難過混亂:曾以為你是我世上第二個??褓,記者推測或許與湯司洪有關。
豪門的幸福粉碎了,湯直茜的死疑點重重,有人在醫院撞見過她大著肚子,而在湯直茜的葬禮後湯家多了一個小兒子,名叫湯辛閔。
湯辛閔從樓上下來,收身的黑色西裝在腰線處利落收出折角,腿部線條桌布利落,露出黑絲襪下隱隱約約的白皙腳踝。來賓已經全部到位,他們不約而同看著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而行的湯辛閔,只因為他長得和湯直茜有七分像,那些不敢確定的猜測都從這張臉上得到肯定的回答,湯司洪出軌了湯直茜,一度被很多人豔羨的與尤映珊的青梅竹馬的情誼什麼也不是,湯司洪一直另有所屬。
“當年直茜也是這樣,一齣現所有人都忍不住盯著她看,被愛彷彿是理所應當,像高臺上施捨下來的一隻手,只是堪堪地從他們指端拂過。”注意到有人盯著她看,尤映珊平平地說,外界總是把感情之中不被愛的那一方描述的像落水狗,實際上她對湯司洪感情並不濃厚,的確有過欣賞與仰慕,但在湯裕出生後就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湯裕身上。
湯司洪是當年翎臺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問尤映珊最喜歡他的什麼,也許是基因。但提到湯辛閔,尤映珊的確不滿,婚姻是一場謊言,湯司洪讓他露餡了。
人總是喜歡從另一個人的目光裡看人,湯家對湯辛閔不器重,他們就也少掉很多對湯家的畏懼與敬重,湯辛閔重新回到廳內時,不少人湧到他身邊,湯辛閔出面的次數很少,總是聽別人說他儀表不凡,今天終於見到真人,都想來認識他。
“辛閔!”
來的人裡不乏有湯辛閔的同學,仗著幾年的同窗情誼擠到他的面前,高出湯辛閔一個頭,打斷了那些來不及熟悉的面孔。同學自娛自樂地說很多話,彷彿湯辛閔與他很熟,周圍的人只能默默地看他把湯辛閔當道具,演閃閃發光的獨角戲。
湯辛閔忽然從身邊的侍應生手上拿了紅酒遞給他,打斷了對方的話:“你在追我吧。”
對方呆了下,沒想到湯辛閔這麼直白,他的確暗戀湯辛閔很多年,可惜對方總是又冷淡又親暱,隨後臉隱隱泛紅,沒有調情技術的魯莽公子哥,用乳臭未乾的兒童手段就想佔有湯辛閔,只會被湯辛閔玩弄,湯辛閔嗤笑一聲:“那你怎麼要我一直抬頭看你?現在,低頭。”
對方尷尬又激動地服從,微彎下腰,努力讓湯辛閔能夠平視他。湯辛閔就朝他輕輕一笑,扭頭問剛剛的人:“你想說什麼來著?”
早有傳聞說他喜歡男人,大家也都不吝嗇暗示,俱樂部與郵輪,如果湯辛閔有空一定要來跟他們一起玩。
湯辛閔處在漩渦的眼睛裡,姿態懶散矜雅地倚靠在欄杆上,像一根藏了毒的針,用笑魘盈盈偽裝。女人不愛不敢靠近,但男人自不量力。
除了湯裕,凃奢姿看著眼前正在和自己爸爸交談的英俊男人,只覺得每一眼都心跳怦然,爸爸給他搭橋牽線的姻緣誤打誤撞她的少女心事。
雙方家長說了些訂婚後的場面話,隨後組織大家一起從大廳移至餐廳,湯家與凃家兩家合坐一桌,湯辛閔坐在湯裕的右手邊,湯裕在尤映珊要求下幫凃奢姿清洗了餐具。
總是凃奢姿在小心翼翼地提出話題,湯裕簡短回答,但無論說什麼對凃奢姿來說都像蜜一樣,湯辛閔聽了全部,忍不住翹嘴角,他長得很難讓人討厭,雖然有一些喜歡同性的不好傳聞加上覆雜的家世,但凃太太還是忍不住問他:“辛閔在笑什麼?”
“只是聽未來嫂嫂和哥講話就覺得很可愛。”
凃太太是個很友善慈愛的女人,聽見誇讚笑容溢位:“奢姿很好相處的,你把她當親姐姐呀。”
湯辛閔倒希望凃奢侈是一個狠辣的角色,否則今天的可愛有朝一日會變成輓聯。
主持人在臺上發言,最後請湯司洪上來宣佈壽宴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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