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瑪》影與影之間4(1)

作者:失溫癥候·12天前

影與影之間4

影與影之間4

翟啟河認識湯辛閔四年,對這個人的瞭解還是隻有外貌。

眼裂狹長,笑意像水晶,容易讓人心神盪漾後產生誤會,落入一些人口中變成罪無可恕,輕飄飄地誘拐又完全不負責,但他明明對每個人都公平公正地敞開溫柔,又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地留有餘地。

翟啟河既不攻讀服裝設計也不是什麼名流之子,他家庭中規中矩,只夠流水線一般將他養育成人,認識湯辛閔是機緣巧合,來湯辛閔的學校找一個同學交易二手資料,當時湯辛閔就懶懶散散靠在椅面上,雙腿交疊,露出一截踝骨,寬闊的西褲顯得他腰身更加纖長,筆挺的肩膀舒展開,手臂搭在椅面,上下觀賞檯面上的模特,兩指虛掐著一根鉛筆。

所有人圍著那個模特團團轉,找不出那件九十九分成衣破綻的那一分在哪,沒有人顧及他,是湯辛閔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和服裝設計格格不入的金融生,將另一個人放好的資料交給他。翟啟河看得出神,湯辛閔離他很近,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無聲無息將他包裹,他藉著謝謝的名義大膽向湯辛閔要了聯絡方式,湯辛閔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動作慢悠悠地給了。

此後翟啟河就開始對這個人死心塌地,但就是認識這麼久,再粗心的人也該清楚對方的小癖好,但對湯辛閔他真的什麼也看不出來,湯辛閔的口味時常在變,並不展露喜好。

眼見畢業要各奔東西,在湯辛閔完成畢業所需的八套襯衣和時裝秀的策劃後,翟啟河才提出,他要去湯裕的公司面試,想請未來的大設計師為他設計一套西服,價格由湯辛閔開。

湯辛閔答應很快,說不需要任何費用。

湯辛閔一絲不苟地裁剪布料,垂下來的髮絲被他用一字夾卡在耳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清晰的下頜線,往日空蕩的領口忽然穿了一根線,伸進胸口,看不清墜了什麼東西。

湯辛閔起身,“縫紉我帶回家做完,下次就把完整的給你。”

“不急不急。”

“不急?”湯辛閔的眼神像一個小飛鏢擲過去,嘴角弧度耐人尋味,“你不是說這週末就要面試了嗎?”

“這樣也不能催促你。”

“我對你的善良五體投地。”湯辛閔走到工作臺,從凌亂的桌面中拿起銀灰的ipod,戴上耳機,和翟啟河走出工作間後鎖門。

翟啟河終於找到話題。

“你喜歡聽歌啊?”很生硬,因為他之前從來沒見過這個ipod。

“偶爾聽伴奏。”

湯辛閔不聽純音樂但是喜歡歌的伴奏版,喜歡那種一個人刨掉五官後的平整。

天鵝般的午後,一切都要結束了,翟啟河卻有一種才找到頭的感覺,這種錯位像鼻腔的一種酸澀,他忽然很感性,問湯辛閔,像他們這樣的身份差距,都不是學生以後是不是隻會離得越來越遠?愛慕湯辛閔的人很多,翟啟河從來沒想過得到,看見一次笑容就也都少一次,觀望已經讓他很滿足。

湯辛閔說他不清楚,畢竟他也不是特別位高權重。

湯辛閔的身世算一個公開的秘密,翟啟河略有耳聞。

最後一段路途,湯辛閔拿著ipod切歌,翟啟河用第一次般的勇氣靠近,心跳氣息紊亂,低頭瞄了一眼,看清歌名:貝加爾湖畔。

他根本不相信一個聽《貝加爾湖畔》的男生會殘害真心。

湯辛閔和翟啟河分開的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就變平整,像被過曝的太陽蒸發。他上了車,依舊是那天的司機。湯辛閔閉眼小憩,對付稚嫩的真情像做繁瑣又無聊的工作,湯辛閔不能說他們多麼壞,但就像一個個捧著碗擰巴地看著他的乞丐,湯辛閔會累,但更多的是不解這樣的交流有什麼意義。

聞著那股松木味,其實並不討厭,總覺得湯裕就坐在他的身邊,也許只是處理公務,兩個人不交集也可以。

他很快就會見到這個人。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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