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瑪》太陽火5(2)

作者:失溫癥候·1個月前

湯裕直覺有什麼不對,也許湯辛閔憋悶了,也許湯辛閔不耐煩了,也許湯辛閔膩了。湯裕選擇靜觀其變,他一向不太喜歡解釋說明,不喜歡提前承諾還沒發生的事,不願意給任何人設限,有接受一切可能性的鎮定。

洗漱後湯裕主動把湯辛閔攬進懷裡,湯辛閔像一隻貓咪一樣趴在他的大腿上,留給他烏黑柔軟的髮絲,他摸著湯辛閔的頭,聽湯辛閔問他:“我們這樣的惡人死後是不是要下地獄。”

“你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嗎?”

湯辛閔翻過身來,像躺在一塊竹筏,四下暗暗的房間變成無邊無際的海,被子是浪花,“以前我跟湯司洪說,感覺走廊上一直有人在追趕我,他以為是我的幻覺,其實是真的,照顧我的人裡混進了湯直茜的影迷,本該是加分項,但她恨湯司洪也恨我,認為我們是聯合殺死湯直茜的兇手,所以她要折磨我,殺了我,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追在我的身後跑,空蕩的大廳裡全是她的笑聲。”

“有時候夜晚一回頭就是她,冷森森,精神病一樣的臉,咧開牙齒朝我笑。我應該很害怕,我躺在床上,和她對視,問,你要殺了我嗎,動手吧。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然後急匆匆地走了。我知道,這是一次例外,她不會對我心慈手軟,如果要活,她就得先死。”

“湯司洪並不總是來,照顧我的人因為常年被關在這裡所以精神狀態也不好,沒有人發現這件事,直到我找園丁要了農藥,下在她的飯裡,她死在我面前,死前舉著勺子,想把下有另一種藥的湯餵給我,可惜我看見她下藥,她卻沒看見我。”

“然後呢。”湯裕表情一絲不苟,手卻在玩湯辛閔的頭髮,挑起一縷髮絲在他頭頂上立了一個圈,半根兔耳朵,只有一隻手能玩,另一隻手要放在湯辛閔的胯上。

“湯司洪來了,把所有人炒掉,找了其中一個人當替死鬼,跟我說對不起。”

“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他在對不起什麼。”湯辛閔好像有點被玩生氣了,翻了個身,朝湯裕的腹肌面壁思過一樣,整個腰的曲線在湯裕面前塌下去。湯辛閔說:“我只知道我能睡一個好覺了。”

“還做過什麼壞事?”

湯辛閔正在思考,卻發現湯裕在翻他的枕頭,他眼睜睜看著湯裕把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水果刀拿起來,湯裕垂眼看著他,嘴角居然牽起一點弧度,笑了一下,湯裕把刀放到床頭櫃的桌面,仍舊是湯辛閔觸手可及的位置,掰過湯辛閔的臉和他接吻,“壓在枕頭下睡覺容易刮傷皮膚。”

湯辛閔心驚肉跳,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湯裕好像沒有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他連問都沒有問,“辛閔,這些不算壞,但我們這些享受了特殊權利卻沒有給予社會更多福利的人下地獄是應該的,但哪怕下地獄,我也要壞人做到底,畢竟做惡人的機會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憑什麼不用?”

湯辛閔久久不說話。

湯裕:“我們之間說過愛嗎?”

湯辛閔垂下視線,“沒有。”

“那你說一聲。”

湯辛閔驀地笑了一下。湯裕跟著笑。

“我也愛你。”湯辛閔笑得很體面,好像在說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偏不讓你如願。

氣氛低迷,怎麼活躍都像強顏歡笑,湯裕說:“我愛你,真心的。”

湯辛閔垂頭,髮絲掉下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心裡說。愛和不愛,弟弟和妻子,區別太大了。

湯辛閔側對著他,裙子沒有脫,月光從他的背上流下來。

過了一會湯辛閔悶悶說:“你會和我地獄見嗎?”

太幼稚了。但他也不願意真的讓湯裕為他犧牲或取捨什麼。

“好。”湯裕把他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那張表情寡淡,光潔的面龐,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臉。

放水果刀的時候,湯辛閔的ipod沒有關,螢幕亮著,插著耳機因此沒有漏出聲音,上面剛好放到《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湯裕不知道怎麼告訴湯辛閔人活一世是不可能不難過的,越是位高權重越是身不由己,上上下下里裡外外無數眼睛盯著他,很多人敢信誓旦旦是小瞧了諾言,湯裕清楚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就更不可能這麼騙湯辛閔,只能在心裡說,對不起,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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