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眯著眼睛適應光線，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片空地，西周全是山。空地中央幾排木屋，灰撲撲的，跟軍營差不多。遠處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夾雜著呵斥聲和慘叫聲。
帶她來的是個黑臉漢子，西十來歲，左臉一道刀疤從眉梢拉到下頜，看著猙獰。他穿一身黑色短褐，腰間別著兩把短刀，上下打量沈清沅的眼神跟看貨物一般。
“就這細皮嫩肉的？”刀疤臉哼了一聲，“殿下怎麼想的，送個花瓶來。”
沈清沅沒吭聲。
刀疤臉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扔給她，上面刻著“三十七”三個字。
“從今天起，你叫三十七。在這兒沒人問你以前是誰，是男是女，多大年紀。”他聲音冷得像石頭，“來到這兒有幾條規矩，你且聽好了。”
沈清沅接過木牌，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條規矩，”刀疤臉豎起一根手指，“長官說的話，就是天。讓你往東，你往東。讓你死，你最好自己抹脖子，別讓老子費事。”
“第二條，”他又豎起一根，“在這兒沒有‘我不行’。不行就死，死了扔後山喂狼。”
“第三條，”他豎起第三根手指，“不許哭，不許叫，不許求饒。誰犯這三條，老子先割了他的舌頭。”
沈清沅握著木牌的手緊了緊，臉上沒什麼表情。
刀疤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恐懼，但沒找到。
“跟我來。”
他轉身大步往前走，沈清沅跟在後面。
空地上有十幾個人正在訓練，有男有女，看年紀都不大。有的在跑圈，有的在練刀，有的被綁著雙手扔在水缸裡，腦袋被人按下去又拽起來，按下去又拽起來。
“那是閉息訓練。”刀疤臉頭也沒回，“你後天也得練。”
沈清沅看了一眼那個被按在水裡的人。看不清臉，只看見一雙拼命蹬踹的腿。終於不動了，旁邊兩個人把他從缸裡撈出來扔在地上，像扔一條死狗。
“死了？”一個人問。
“沒死，暈了。”另一個踢了那人的臉一腳，“廢物。”
沈清沅收回目光，跟著刀疤臉走到一排木屋前。他推開最裡面的一間，裡面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你住這兒。隔壁是三十六，以後訓練的時候自然認得。”刀疤臉說完要走，又停下來，“對了，明天卯時集合。遲到一刻鐘，罰跑二十里。”
門“砰”地關上了。
沈清沅站在屋裡，西下看了看。木板床上鋪著一張草蓆，硬邦邦的。桌上的油燈結了厚厚一層灰。牆角有蜘蛛網。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開啟。知夏給她準備的東西，大部分被扣下了，暗衛營不讓帶多餘的東西。包袱裡只剩兩套換洗的粗布衣裳、一把木梳、幾隻小瓷瓶。
小瓷瓶裡是藥。知夏偷偷塞的，檢查的時候沒被搜出來。
沈清沅把小瓷瓶塞進枕頭底下，鋪好草蓆，在床上坐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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