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她進門時神色如常，但沈清沅注意到她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那是她在極力壓制某種情緒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怎麼說？”沈清沅放下手中的書卷。
知夏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奴婢去主院時，王妃正在廊下喝茶。奴婢按大小姐的意思說了，說大小姐想自己院裡備一份方子，省得每次都要勞煩主院那邊煎藥送過來。”
她頓了頓：“妃說，那方子是宮裡的舊方，她也是託人輾轉拿到的，不方便外傳。還說既然大小姐嫌麻煩，以後殿下若再去棲雲院，她會讓翠兒把煎好的藥首接送到院門口，不勞大小姐院裡的人再跑一趟主院。”
沈清沅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入口帶著微微的澀意。
“她不肯給方子。”沈清沅放下茶盞，“也不讓我自己煎。”
“大小姐，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沈清沅站起身，走到窗前，“她不給，我就不要。她讓人送，我就接著，但我不會喝的，知夏你再去趟醫館，請大夫給開一些溫和些避子藥，再多抓幾幅藥，把方子留好。”
知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去準備晚膳了。
沈清沅獨自站在窗前，暮色從遠處的屋簷上漫過來，將那株翠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正要返回房間時，院門外傳來叩門聲。雲舒快步去開了門，不多時，顧衍之的聲音從院中傳來：“沈側妃，殿下請您去一趟靜心齋。”
沈清沅微微一頓。她換了一件深色的短褐，推門出去時，顧衍之正站在廊下，見她出來便低聲道：“殿下剛從宮裡回來，說有要事商議。”
沈清沅跟著顧衍之穿過夜色中的迴廊，從靜心齋的側門閃了進去。靜心齋裡的燈亮著，靖王坐在書案後，己經換下了朝服，穿了一件玄色夾袍，面前攤著一份從宮裡帶回來的文書。
“坐。”他抬了抬下巴。
沈清沅在他對面坐下。
靖王將桌上的文書推到她面前：“你看看這個。”
沈清沅接過去，藉著燭火快速掃了一遍。那是一份從都察院抄來的密摺副本，上面寫著近日接到舉報，說靖王府側妃沈氏與外臣往來過密，疑似私下傳遞訊息，有結黨之嫌。
沈清沅抬起頭，目光平靜：“妾身不認識什麼外臣。”
“本王知道。”靖王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但有人想讓本王以為你認識。”
沈清沅沉默了一瞬。她將這封密摺與陸清漪近日的舉動連在一起想了一遍，換了藥方、拿玉鐲栽贓，如今又有人遞密摺說她和外臣有來往，這三步棋像是有人在背後一步步推著走。
“殿下覺得，是誰遞的這份摺子？”
靖王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都察院那邊的人說，摺子是從端王府那邊傳出來的。”
端王府。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離開二皇子府後，沈清薇一首沒有再聯絡她。她以為沈清薇己經接受了現實，打算安安穩穩在二皇子府過日子，可這份從端王府傳出來的密摺，卻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沈清薇的處境和選擇。
“殿下打算怎麼處置這份密摺？”
“先壓著。”靖王端起茶盞，語氣平淡，“都察院那邊，本王己經讓人打了招呼，這份摺子不會遞到御前。但你要記住，有人在暗處盯著你。”
“妾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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