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己經涼透了,他卻像是沒有察覺,慢慢嚥下去,放下茶盞。
“清漪,那張方子,你用了多久?”
“半個月。”
“沈清沅每次喝的藥,都是吳嬤嬤親手煎的?”
“是,吳嬤嬤做事穩妥,清漪信得過她。”
靖王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背對著她,聲音不高不低:“那張方子,以後不要再用了。”
陸清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盞上,沒有抬頭:“清漪己經和吳嬤嬤說了,換成正常的方子了。”
靖王沒有接話,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沉默像一層薄薄的霜,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無聲地蔓延。陸清漪抬起目光看著他,那雙眼睛依舊是溫溫和和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麼。
“還有一件事。”靖王開口,聲音平首,“上清觀那夜,有個山匪被人僱了,去劫沈側妃。”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山匪?”
“僱他的人,是一個穿青灰色衣裳的老嬤嬤,五六十歲,麵皮白淨,腰間掛著一塊雕蝙蝠的玉佩。”靖王看著她,“那人己經被抓住了,就在前院的空屋裡關著。”
陸清漪放下茶盞,動作很輕,杯底碰到桌面沒有發出聲響。
“殿下是在懷疑清漪?”
“本王在問你。”
陸清漪的目光在靖王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了下來。
“清漪沒有做過這件事。”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貫的溫和,“殿下若不信,可以讓吳嬤嬤來對質,也可以讓人搜清漪的院子,清漪問心無愧。”
“吳嬤嬤的玉佩,還在嗎?”
陸清漪微微頓了一下。
“吳嬤嬤說,她的玉佩前些日子在庫房清點東西時弄丟了。清漪當時沒有在意,以為是落在哪個角落裡了。”
靖王看著她,沒有說話。
陸清漪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殿下若覺得是清漪指使吳嬤嬤去做的,清漪無話可說。但清漪沒有做過。那玉佩既然丟了,也許是被人撿了去,也許是被人偷了去,嫁禍到清漪頭上。”
她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又放下,語氣比方才更輕了幾分:“殿下,清漪入府時間不長,跟沈側妃確實有些齟齬,可清漪再糊塗,也不至於在道觀裡找人劫她。那是佛門清淨地,若鬧出什麼事來,丟的不只是清漪的臉,也是靖王府的臉。清漪還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
靖王沉默了很久。陸清漪這番話每一句都說得滴水不漏,玉佩己經丟了,山匪沒見過她本人,僱人的是個素不相識的老嬤嬤,這些線索最多隻能把火引到吳嬤嬤身上,卻燒不到陸清漪本人。
“本王知道了。”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吳嬤嬤的玉佩,既然丟了,就讓人去好好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