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側妃,”靖王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吳嬤嬤說你推了王妃,你說你沒有。這件事各執一詞,本王不便偏信。”
沈清沅垂下眼簾:“妾身明白。”
靖王沉默了一瞬,繼續道:“但今日之事,王妃確實受了驚嚇,你也在場。若什麼都不處置,府中上下難免議論紛紛。從今日起,你禁足棲雲院十日,好好反省。”
禁足十日。
靖王選了最輕的懲罰,禁足、不罰跪、不扣月例、不褫奪位份。這個懲罰甚至算不上懲罰,更像一個姿態,一個做給全府看的姿態。
沈清沅屈膝行了一禮:“妾身領罰。”
靖王點了點頭,又轉向陸清漪:“你也受了驚嚇,回去讓大夫看看,喝碗安神湯,今日的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陸清漪抬起淚眼,聲音哽咽:“多謝殿下為清漪做主。”她低下頭,被吳嬤嬤扶著站起身,朝沈清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哀怨,然後又垂下了眼簾。
沈清沅沒有再看她。她轉身往棲雲院的方向走去,膝蓋上的鈍痛隨著每一步的落下變得越發清晰,雨水順著她的髮梢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沈清沅。”靖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這十日,你好好歇著,府中的事,不必操心。”
“妾身知道了。”
她繼續往前走,推開棲雲院的院門時,知夏正拿著幹帕子站在廊下等她。見她這副模樣,知夏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快步迎上來扶住她的胳膊。
“大小姐,您這是?”
“沒事。”沈清沅走進屋裡,在床沿坐下,“先燒些熱水,衣裳換了再說。”
知夏沒有再問,轉身去準備了。
沈清沅獨自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膝蓋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禁足十日,他在替陸清漪收拾殘局,用最輕的懲罰,堵住所有人的嘴。
吳嬤嬤不會受罰,陸清漪的面子保住了,靖王府的內宅醜聞被壓在了禁足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底下。
可陸清漪不會就此罷休。她今日嚐到了“陷害得逞”的甜頭,下一次,她會來得更猛、更狠。
沈清沅脫下溼透的衣裳,換上乾淨的寢衣,用浸了熱水的帕子一點一點擦拭膝蓋上的泥水。藥膏敷上去的那一刻,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然後閉上眼睛,靠在床頭。
棲雲院的院門己經從外面鎖上了,顧衍之親自帶人過來落的鎖。
他站在門口,只說了一句:“沈側妃,殿下吩咐了,您安心歇著,外頭的事不必操心,日常用度照常送來,不會短了您的。”
沈清沅站在廊下,隔著那扇鎖上的門應了一聲:“有勞顧長史。”
顧衍之的腳步在門外停了一瞬,像是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窗外,雨還沒有停。
雲舒端著一碗熱薑湯進來,放在床頭矮几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殿下罰您禁足,您……您心裡委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