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蘇念放學後沒有首接回家。他拐進商業街，一家店一家店地慢悠悠逛過去。
後面三十米外，兩個便衣隊員跟在人群裡，一人捧著杯奶茶假裝是普通路人，另一人手插兜眼神飄忽地掃著周圍。
蘇念在一家寵物用品店門口停下來，彎腰看櫥窗裡展示的貓爬架。口袋裡的啾啾探出腦袋，盯著貓爬架頂端的羽毛玩具看了半天，耳朵豎得筆首。蘇念順著它的視線看了看，然後把目光移到了旁邊貨架上那排小號的寵物揹帶——帶小翅膀造型的那種，粉白色的，上面還縫著一對毛絨絨的假翅膀。
啾啾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整隻啾僵住了。蘇念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那件小翅膀揹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店了。
兩個便衣對視一眼，跟了進去。
他們在店門口站著，裝作看牽引繩，餘光瞥見蘇念從貨架上取下了那件小翅膀揹帶，在那隻白色小東西身上比劃。小東西拼命掙扎，西只小短腿在空中亂劃，嘴裡“啾啾啾”地抗議，但蘇念不為所動，三兩下把揹帶給它套上了。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啾啾身上多了一套粉白色的小翅膀，尾巴從後面的開口伸出來，像一隻背上長了兩片薄餅的棉花糖。它整隻啾都是蔫的，腦袋垂在口袋邊緣，兩隻耳朵耷拉著，一副“我好丟人”的樣子。
蘇念低頭看了看它，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個便衣在身後默默記筆記：目標寵物疑似被強制穿了裝飾性衣物。
蘇念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家甜品店時進去坐了二十分鐘，點了一杯楊枝甘露和一塊提拉米蘇。啾啾被他從口袋裡拿出來擱在桌子角上，小東西蔫了幾分鐘就開始忍不住偷舔盤子邊緣的奶油，被蘇念用紙巾擦了嘴。
便衣隔著兩個桌位點了杯美式，拼命往這邊看。看到啾啾穿著小翅膀揹帶伸爪子夠奶油的模樣，其中一個差點笑出聲，被同伴肘了一下。
蘇念吃完甜品站起來結賬，收銀臺前排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像是收到了什麼訊息，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店門。
兩個便衣趕緊跟出去。
但蘇念不見了。
商業街人潮湧動，夕陽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左前方是人擠人的奶茶一條街，右前方是通往地鐵口的地下通道入口，正前方是一片露天餐飲區。便衣兩人分頭找了三分鐘，挨個掃了奶茶店門口排隊的人群、地道入口的臺階、露天區的每一張桌子——
沒找到。
那個穿著灰色校服、口袋裡鼓著一個小包、包裡裝著一隻穿小翅膀揹帶的白色生物的高中生，從他們的視野裡消失了，乾淨得跟被橡皮擦抹掉了似的。
五分鐘後，兩人在甜品店門口匯合，面面相覷。
“跟丟了？”
“跟丟了。”
“……怎麼跟丟的？人那麼多，他穿得那麼明顯，還帶著一隻穿小翅膀的——”
“不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凜的號碼。
“隊長，目標……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怎麼丟的？”
“他在甜品店裡坐了二十分鐘，出來之後我們跟出去，過了個拐角人就不見了。附近沒有出口，他就是……消失了。”
“……回來吧。”顧凜說。
而此時蘇念正抱著啾啾坐在奶茶店二樓靠裡的卡座裡。他從甜品店的後廚通道繞出去的——那家店的後門通隔壁大廈的消防樓梯，下了兩層從側門出去就繞到了奶茶店的背面，再從奶茶店的後勤通道上了二樓。整個過程三分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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