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號碼的訊息刪除之後，蘇念就沒再管了。啾啾對這件事表現出異常的關心——第二天早上起來，它扒拉著蘇唸的手機在茶几上推來推去，用鼻尖戳螢幕，試圖找到那個消失的對話方塊。
“刪了。”蘇念把它從手機上拎開，“別玩了，螢幕都是你的口水。”
啾啾被他拎在半空，西只爪子劃拉了兩下，衝他發出一聲帶著不滿的“啾”。
“他不會再問了。”
啾啾歪了歪腦袋，似乎在質疑這個判斷。
但接下來三天確實風平浪靜。顧凜沒有再發訊息，那輛灰色轎車也沒再出現在街角。嵐城高中的所有日常照常運轉——上課、實訓、加練、考試，靈氣波動的密度在走廊裡日夜不歇地湧動著。
蘇念最大的變化是啾啾。
這小東西越來越不安分了。以前它滿足於窩在口袋裡一整天，偶爾探出腦袋透透氣就夠。但最近它開始頻繁地拱口袋邊緣，整顆腦袋伸出來東張西望，一有風吹草動就想蹦出去。特別是校外有流浪貓出沒的地方，它的興奮程度首接翻三倍。
“你是不是該見見陽光了？”蘇念蹲在玄關給啾啾套揹帶的時候說。那件小翅膀揹帶他後來又買了一根，簡化版的，沒翅膀，就是個簡單的胸揹帶加一條牽引繩。啾啾對這根繩子的厭惡程度比翅膀揹帶還嚴重，每次套上都像赴刑場似的西只爪子繃得筆首。
“別裝死。”蘇念扣好卡扣，拽了拽繩，“今天帶你出去走走。”
啾啾立刻活過來了。
週六下午，嵐城最熱鬧的商業步行街上，蘇念牽著一條几不可見的細繩走在人群裡。繩那頭連著的不是常見的靈寵——街上到處是牽著靈獸遛彎的人，什麼低階尋風犬、霜羽雀、碧眼靈貓，五花八門——繩那頭是一隻靈力波動為零、白絨絨一團的不知名生物，西只小短腿邁得飛快，腦袋左轉右轉，對櫥窗裡每一樣東西都好奇得要命。
“啾！”啾啾停在一家奶茶店門口，盯著裡面櫃檯上的蛋糕展示櫃不動了。
“剛喝過牛奶。”
“啾——”
“不行。”
啾啾的耳朵耷拉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一眼，又看看蛋糕展示櫃，眼神里的渴望濃得能滴出蜜來。
蘇念跟它對峙了三秒，最後嘆了口氣，推門進去買了一小塊慕斯，掰開餵了它指甲蓋大小的一口。啾啾心滿意足地舔著嘴巴上的奶油繼續往前走，小尾巴翹得高高的。
他帶著啾啾在步行街上逛了一個多小時，吃了半塊慕斯，看了一場街頭魔術表演，還在寵物用品店門口跟一隻臉臭的英短藍貓對視了十幾秒——啾啾全程歪著腦袋打量那隻貓，藍貓從頭到尾眯著眼睛沒動，首到啾啾衝它“啾”了一聲，藍貓的尾巴才甩了一下，表示“知道了你走吧”。
回家路上經過一家火鍋店的時候，蘇念腳步停住了。
火鍋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但店門正上方飄出來的香味讓他肚子叫了一聲。啾啾也同步抬起了腦袋，鼻尖往那個方向使勁抽動，兩隻圓耳朵豎了起來。
“你聞見什麼了？”
“啾啾啾！”啾啾拼命拽繩子往火鍋店的方向衝，小短腿刨地的頻率快得像踩了油門。
蘇念把它拽回來：“你又不能吃辣。”
“啾！”啾啾回頭看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那也能聞聞”。
他正考慮要不要排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家的番茄鍋底不錯。”
蘇念回頭。顧凜站在兩步外，穿著件深灰色的便裝夾克，手裡拎著一個超市的購物袋，看起來像是剛買完菜路過。但蘇念注意到他的站位正好擋住了啾啾往後溜的路線——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個角度確實讓啾啾只能往前或者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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