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那個術法偏得蹊蹺。防護結界的資料調出來看了，當時沒有任何異常靈力輸入。”顧凜夾了一片毛肚在鍋裡涮了七上八下，撈起來蘸醬吃了，語氣隨意得真像在聊家常，“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術法偏轉的那個瞬間，能量消散的軌跡很平滑，幾乎沒有能量潰散的痕跡。像是被人托住了。”
蘇念正低頭給啾啾夾第二塊牛肉，聞言抬頭：“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出手的那個人的控制精度極高。化罡都未必能做到那個程度的精準收力。”
“那得是什麼境界才能做到？”
顧凜放下筷子看著他：“你說呢？”
蘇念認真地想了想：“我不懂這個。我又沒修煉過。”
顧凜盯著他的眼睛。包間裡的火鍋霧氣在兩人之間升騰、翻卷、散去。蘇唸的表情從始至終波瀾不驚，甚至還有空給啾啾擦嘴角沾的肉汁。
顧凜忽然笑了一下，往後靠了靠：“行，不說那些了。吃吧。”
後半頓火鍋吃得很平靜。顧凜真的像只是來請人吃飯的，聊了些無關緊要的日常——嵐城的天氣、步行街上新開的店、火鍋店的番茄鍋底確實不錯。啾啾吃完了那碟牛肉，又眼巴巴地看著顧凜的方向，顧凜笑了一聲又給它叫了一份清湯蝦滑。
結賬的時候顧凜站起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手機上存一下我的號。”
“上次發訊息的是你？”
“你知道是你還刪？”
“手滑。”蘇念說。
顧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兩人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街燈亮成一條溫暖的河流，秋風卷著落葉從腳邊擦過。啾啾吃得太飽，整隻啾癱在蘇唸的掌心裡，西爪朝天肚皮滾圓，時不時打一個小嗝。
顧凜站在火鍋店門口看著他走遠。他沒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首到蘇唸的身影拐過街角不見了。
副手從旁邊巷子裡走出來：“隊長，怎麼樣？”
顧凜搖頭：“什麼也沒問出來。”
“那要不要繼續——”
“不用了。”顧凜把購物袋換了一隻手拎著，“再盯也是浪費時間。他要是真有問題，不會留下痕跡讓我們抓到。”
副手遲疑了一下：“那您還確定他有問題嗎？”
顧凜沉默了一會兒。火鍋店門口的風鈴叮叮咚咚地響，遠處傳來夜市攤販的叫賣聲，城市的熱鬧隔著一層薄薄的夜色湧過來。
“不確定。”他說，“但我確定他不會害人。”
副手愣了：“您怎麼確定的？”
顧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剛才在火鍋桌上他試過，把化罡境的一縷靈力刻意漏出去，壓低了放在桌面以下，方向正對著蘇念那邊。普通淬體境的學生會在三秒內感覺到壓迫，凝氣境的會面色微變，通玄境的會本能釋放靈氣抵抗。
蘇念從頭到尾在給那隻小白球夾牛肉。
要麼他真的一絲靈力都沒有，連化罡強者的威壓都感知不到。
要麼他的境界高到顧凜的威壓對他來說跟一陣風差不多。
顧凜把兩種可能性在心裡擺了一下，決定暫時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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