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聯校賽進入倒計時七天的時候,整個訓練中心的氛圍從“備戰”變成了“戰時狀態”。
西號館裡的靈力濃度己經到了讓低階學生呼吸微滯的程度。凌清月的劍比兩週前快了不止一檔,劍身破風的聲音在館內激盪出細碎的迴響。李響的拳頭終於把那根力量樁從第三層打穿了,木屑飛濺的瞬間他蹲下來喘了半分鐘,抬頭衝趙凱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趙凱在角落己經把第三層靶打出了蛛網紋,離打穿還差最後一線。他每天練完都要圍著場館慢跑三圈冷卻,跑完癱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發呆五分鐘,然後爬起來去洗澡。許然說他最近的肌肉線條明顯出來了,趙凱聽完對著更衣室的鏡子照了十分鐘,被周明罵了一頓“自戀狂”才出來。
蘇念依然是整個訓練中心最閒的那個人。
助教導師放棄了讓他碰任何玉牌和訓練裝置,只給他安排了一項任務——在場邊坐著,記錄十五個選手的靈力消耗資料。蘇念接了一個計錄板,但上面的格子大部分是空的,因為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落在啾啾身上。啾啾最近學會了趴在計錄板邊緣睡覺,肚皮壓著紙面,撥出的氣把上面的字洇溼了一小片。
“蘇念,你的記錄呢?”助教導師忍不住問。
“在腦子裡。”蘇念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助教導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計錄板上那隻壓出一片溼痕的白團子,選擇了放棄。
週三傍晚訓練結束後,趙凱拖著痠軟的腿走到蘇念旁邊,一屁股坐下來,長出一口氣:“還有七天……我覺得我己經練到極限了。”
“你昨天的拳速比上週快了百分之十五。”蘇念說。
趙凱轉頭瞪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看資料算的。”
“你不是沒記嗎?”
“記了。”蘇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這兒。”
趙凱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幾秒,但蘇唸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誠懇,找不出任何破綻。趙凱於是選擇相信,靠回椅背上繼續喘氣:“你說比賽那天,我能上場嗎?”
“能。”
“你怎麼知道?”
“賽制輪換率高,替補都有機會上。”
趙凱沉默了一會兒:“萬一我上去就輸了呢?”
蘇念低頭看了看肚皮底下壓著的那片被洇溼的紙面,啾啾翻了個身換了一邊趴,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呼嚕聲。他想了想,說:“輸了也沒人怪你。你把手腕的石膏拆了才兩週,能站在臺上己經很厲害了。”
趙凱轉頭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蘇念你有時候說的話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謝謝。”
“但你能不能把隊服穿上?明天要拍定妝照,李老師特別說了所有人都得穿。”
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日常外套,又看了看趙凱手裡那件嶄新的深藍色隊服——胸口繡著“嵐城”兩個字,袖口有靈力紋路的裝飾線條,做工確實比校服精緻了不少。
“明天穿。”他說。
趙凱滿意地點了點頭,撐著牆站起來走了。
周西下午的定妝照拍了一個多小時。十五個人排成兩排站在訓練中心的主館裡,攝影師讓他們擺出各種“鬥志昂揚”“團結奮進”“目視前方”的姿勢。主力五人站在前排中央,凌清月站在C位,短劍橫在身前,表情冷峻。後排十個人擺出各種姿態,趙凱特意把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練出來的肌肉線條,被許然在後面小聲說了句“你是在拍健身廣告嗎”。
蘇念站在最後一排的最邊上。他穿著那件深藍色隊服,口袋的位置被他悄悄縫了一小塊透氣網布——啾啾的專屬視窗。此刻啾啾正從那個網布窗口裡探出半顆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攝影師手裡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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