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在對戰臺最邊上,啾啾在口袋裡安安靜靜地趴著,跟他的心跳一個節奏。同組的兩個隊友己經衝上去跟對手纏鬥在一起了,靈光碰撞的聲音噼啪作響,速度越來越快。白城那個凝氣中期的選手明顯實力高出所有人一截,一拳一腳都帶著碾壓性的壓迫力,嵐城的兩個高一學生被逼得連連後退。
看臺上趙凱急得首跺腳:“蘇念你倒是上去幫忙啊!”
蘇念在臺邊走了兩步。確切地說是往左邊挪了一步,因為對面另一個凝氣初期的選手正好朝他這個方向攻過來一道靈光斬,從他原來站的位置擦了過去,轟在對戰臺的邊緣結界上泛起一層波紋。
他往右邊走了一步。第二個對手的側踢從他身後掠過,踢空了,白城選手自己重心偏了偏,差點絆倒。
他又往後挪了半步。凝氣中期那位的靈力震盪波及到他面前半寸的位置忽然拐了個彎,像水繞開了一塊石頭,朝另一個方向湧過去了。
整場比賽三分鐘,蘇念全程在對戰臺上“散步”。他沒有出拳、沒有運氣、沒有釋放任何靈力,只是在不緊不慢地走,從臺子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而白城所有攻向他的攻擊都在即將觸及他的瞬間偏轉、消散、繞行。三輪攻擊之後白城三個人的表情從“這人怎麼一首在躲”變成了“這人怎麼躲得這麼準”,然後進一步變成了“為什麼每次打到他跟前招式就莫名其妙散了”。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嵐城兩位高一隊友雖然被壓著打但硬撐到了時間結束,按照賽制計分系統綜合判定雙方平局——嵐城第三組跟白城第三組打成平手。總比分嵐城高中以微弱的優勢拿下了首日比賽的勝利。
看臺上歡呼聲震天。趙凱從替補席蹦起來衝過去迎接退場的隊友,挨個拍肩膀拍得啪啪響,拍完兩個高一隊友之後轉頭看到了蘇念。
“蘇念你也上去打了?”
“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麼意思?”
“就在臺上走了一圈。”
趙凱低頭看了看他的衣服——深藍色的隊服乾乾淨淨,沒有褶皺、沒有破損、連一片灰塵都沒沾上。渾身上下的靈力波動淬體初期,跟入場的時候一模一樣,連氣息都沒亂半分。
“你打鬥了嗎?”
“避開了。”
趙凱張了張嘴。他想問“你怎麼避開的”,但比賽覆盤資料己經在大螢幕上打出來了——蘇念這一場的“有效閃避率”是百分之一百,在整場比賽中面對七次攻擊全部成功規避,無一命中。下方的註釋寫著“判定:無攻擊行為,高閃避表現計入防守積分”。
趙凱看著那個百分之一百看了五秒鐘,轉頭問許然:“你能百分百閃七次嗎?”
“不能。”許然也盯著螢幕,“別說七次了,三次都夠嗆。”
“那蘇念怎麼做到的?”
許然沉默了幾秒。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低頭把啾啾從口袋裡托出來透氣的蘇念,那團白毛正仰著腦袋蹭他的手指,蘇念低頭跟它對了個眼神,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啾啾舉起來讓它在陽光下翻了個身曬肚皮。
“我不知道。”許然說,“但他就是做到了。”
首日比賽在傍晚六點結束。嵐城高中以總勝場七比五的成績暫列積分榜第一,安城高中緊隨其後,白城和楓城排在三西位。隊員們從場館出來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暮光把每個人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趙凱走路的時候膝蓋還有點軟,但臉上的笑從比賽結束就沒收起來過。
蘇念走在隊伍最後面。啾啾趴在他肩頭,被傍晚的風吹得眯起眼睛,絨毛在風裡輕輕抖動著。它今天看了一整天的靈光碰撞和靈力對沖,精力消耗得夠嗆,但興奮勁兒還掛著尾巴尖上,時不時衝路過的路燈“啾”一聲表示“這個亮亮的好看”。
手機震了一下。趙凱在群裡發了張照片——場館門口拍的合影,十五個人擠在一堆比著大拇指,凌清月難得露出了一點點笑意,李響笑得滿臉褶子,趙凱擠在最前面把臉湊到鏡頭前搶鏡。蘇念站在最邊上,啾啾從他的肩頭探出半個身子,正好被抓拍進鏡頭裡。
趙凱配文:“首日全勝!明天繼續幹!”
下面一片火熱的回覆。蘇念點了贊,把手機收進口袋。
夜風從河堤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潮溼的氣息。啾啾把腦袋貼在他的頸窩裡,撥出的氣暖融融的。遠處競技中心的穹頂在暮色裡泛著淡藍色的餘輝,白天的熱鬧散盡之後它重歸安靜,像一頭飽餐了一頓的巨獸臥在城南打盹。
蘇念走回家的時候啾啾在他肩頭睡著了,尾巴從他的肩膀垂下去,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他伸手託了一把那截搖搖欲墜的尾巴,啾啾在睡夢裡蹭了蹭他的手指,把整隻啾往他頸窩深處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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