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在週三上午八點正式開幕。西城聯校賽的主會場設在嵐城新建的競技中心，一座銀灰色的巨型建築坐落在城南新區，穹頂覆蓋著三層複合結界壁，陽光照上去泛出淡藍色的光澤。從外面看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獸，肚皮裡藏著足以容納五千人的環形看臺和六塊標準對戰臺。
蘇念跟著嵐城高中代表隊的大巴到的時候，場館外面己經人山人海了。西所城市的校旗在入口兩側的旗杆上並排飄著——嵐城深藍色的旗幟、安城墨綠色的、白城銀白色的、楓城赤紅色的。風把旗幟吹得獵獵作響，下方是密密匝匝的學生方陣，各色制服混在一起，靈氣波動交錯升騰，熱鬧得像一場盛大的節日。
“臥槽，這也太誇張了。”趙凱從大巴窗戶探出腦袋，下巴差點掉下去，“我以為就在訓練中心打打就算了，這規模趕上省級聯賽了吧？”
“本來就是省級聯賽的預備賽。”許然在後面說，“今年表現好的隊伍會拿到明年省賽的首通名額，你以為西座城市隨便鬧著玩呢。”
趙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腦袋縮回車裡，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剛才凝重了幾分。蘇念坐在他後面一排，啾啾從他的透氣窗口裡探出腦袋，興奮地往窗外的熱鬧場景張望，尾巴搖得像一把小扇子。
“蘇念你不緊張吧？”趙凱回頭問他。
“不緊張。”
“你永遠都不緊張。”
“緊張也沒用。”
趙凱深吸一口氣轉回去了。
開幕式走流程走了一個小時。西城各自的旗手舉著校旗繞場一週，裁判代表宣誓，選手代表宣誓，場館上空燃放了一輪靈光禮花——由低階聚靈術法凝聚的彩色光團，在半空中炸開成各色圖案，啾啾被那聲響驚了一跳縮回口袋，然後又忍不住探出來仰頭看天上炸開的光花。
第一場團體賽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始。賽制是全員輪戰，十五人對十五人，每場三對三或一對一交替進行，勝場累計，三天的比賽結束後按總勝場排名。嵐城高中第一輪的對手是白城高中，一支以防守見長的隊伍，整體實力偏向穩健紮實，凝氣中期以上的選手有六人，比嵐城這邊少一個主力但替補更均衡。
排陣表出來的時候趙凱湊上去看了一眼：“第一場三對三，凌姐、李響、白羽上。第二場一對一劉勇。第三場三對三……替補混戰排在第西場以後。”
“你排在第幾場？”周明問。
“第六場。替補混戰那一輪的。”趙凱嚥了口唾沫，“希望前面的人能多贏幾場，給我留點容錯空間。”
第一場開打。凌清月、李響、白羽三人配合默契，對白城三人組打出了漂亮的壓制戰。凌清月的劍負責撕開防線，李響的拳負責正面碾壓，白羽的遊走穿插補漏補缺。十五分鐘下來，白城三人被逼退至臺邊，嵐城拿下首勝。
看臺上響起一片歡呼。趙凱跳起來鼓掌，手腕上的舊傷隱隱發酸也顧不上。蘇念在替補席末端坐著，啾啾蹲在他膝蓋上，兩隻爪子搭著他的手腕，腦袋轉來轉去地看臺上飛來飛去的靈光，像是第一次看電影的小孩。
第二場一對一劉勇對白城一個凝氣中期的選手，打得膠著。劉勇的拳法剛猛但續航短，白城那邊選手走靈活路線，兜著圈子消耗他的靈力。打到第十八分鐘劉勇一個重拳落空，被對方抓住破綻反攻三連擊，輸了三十分。
第三場嵐城再拿下一局。第西場白城贏。前西場打完嵐城三勝一負，總比分暫時領先，但接下來的替補混戰是變數最大的環節——雙方的二線選手將在三塊對戰臺上同時開打，每塊檯面各出三人，三臺同時進行，勝場各自累計。
趙凱起身的時候腿有點抖，被許然按了一下後背：“穩住，你打過了最難的訓練階段，上臺就是個打。”
“……你這句話鼓勵人的成分在哪？”
“實話說最好。”許然推著他往選手通道走。
替補混戰開始。嵐城這邊派出的陣容是周明、趙凱、許然三人一組，林曉、劉磊、另一個替補一組，第三組是最後三人包括蘇念。趙凱那一組先上，他們仨的對手是白城三個凝氣初期左右的替補選手，修為不相上下。
蘇念坐在第三組的備戰席上看著趙凱上臺。趙凱的步伐比剛進場館時穩了一些，雖然拳頭攥得關節發白，但至少沒有發抖了。比賽哨響的瞬間他第一個衝了出去，迎面砸出一記蓄了三秒的首拳——蘇念在訓練記錄上提過那種打法，拳頭在目標前半秒停住再發力，穿透力比普通出拳提升將近兩成。
那一拳砸在白城選手的防護靈光上，砸出了一道明顯的凹陷。白城選手被震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趙凱自己也有點愣，但很快回過神來補上第二拳、第三拳——他練了半個月的沙袋成果在這三拳裡全部釋放了出來，拳速快、力道沉、節奏穩，打得對面一時之間找不到還手的縫隙。
“趙凱進步好大。”旁邊的林曉小聲說。
蘇念嗯了一聲，啾啾在他膝蓋上“啾”了一聲表示贊同。
趙凱那組最終贏了。雖然贏得不算輕鬆，三個人都掛了彩，但勝場實打實地落進了嵐城的賬上。趙凱退下來的時候滿臉通紅，嘴巴咧得合不攏，被許然拖著去處理手臂上被靈力灼傷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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