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的光環在學校裡持續了整整三天。
週一升旗儀式上，校長親自把獎盃擺上了教學樓大廳的榮譽櫃，十五名隊員的名字在廣播裡被唸了一遍。趙凱經過榮譽櫃的時候每一次都要停下來盯著獎盃看三秒，然後被許然拽著領子拖走。凌清月照舊坐在第一排聽課，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對周圍投過來的仰慕目光視若無睹。
最大的變化是啾啾。它現在有暱稱了。班上同學開始叫它“隊寵”，趙凱甚至從網上訂了一個迷你冠軍獎盃的掛件想掛在啾啾的牽引繩上，被蘇念以“它會咬斷”為由拒絕。啾啾自己對“隊寵”這個稱號似乎很受用，從口袋裡探出腦袋的頻率比以前高了，路過的同學喊它一聲它就“啾”一聲回應，尾巴搖得跟電動馬達似的。
“你膨脹了。”週三上午課間，蘇念把啾啾從口袋裡拎出來擱在桌面上，看著它蹲那兒昂首挺胸的樣子說了一句。
啾啾歪著腦袋看他，眼裡寫著“我憑本事膨脹的”。
蘇念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額頭，啾啾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有躲，反而把腦袋頂上來蹭他的指節，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趙凱從旁邊竄過來，手裡舉著手機：“蘇念你快看這個！論壇上有人分析咱們聯校賽的資料，說你那個百分百閃避率引起了討論！”
蘇念掃了一眼螢幕。帖子標題寫著“嵐城替補選手蘇唸的閃避資料解析”，下面列了一堆表格和幀數分析，結論是“排除任何己知的體術或靈力輔助可能，建議納入特例研究”。評論區己經吵了幾百層，有人說是運氣的極致體現，有人說是學校資料造假，還有一小撮人在認真討論“會不會跟嵐城最近頻發的異常事件有關”。
“你火了。”趙凱一臉興奮。
蘇念把手機推回去：“比賽都打完了，帖子會沉下去的。”
趙凱對他的淡然報以一聲長嘆，搖著頭走了。
啾啾看著趙凱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又轉頭看了看蘇念，發出一聲帶著疑問的“啾”。
“沒事。”蘇念說，“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但事情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過兩天就沒人記得”。原因很簡單——地底下那些東西開始動了。
週三下午，第一波震動來了。
當時蘇念正坐在銀杏樹下給啾啾梳毛，地面的脈動從深處湧上來的時候啾啾的耳朵最先豎起來，緊接著整隻啾從趴姿變成蹲姿，西只爪子同時抓地，尾巴繃成一條棍子。地面微微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持續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大約七八秒，震感穩定而持續，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極深的地方跳了一下。
銀杏樹上剩餘的葉子被震落了一大片，金黃色的葉片嘩啦啦地飄下來蓋了蘇念滿頭滿臉。啾啾甩了甩腦袋把落在頭頂的葉片甩掉，衝蘇念“啾”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急促。
操場上的學生們也感覺到了。有人停下來看地面，有人互相問“剛才是不是地震了”，幾個導師跑出來檢視狀況，靈力監測器在教學樓頂響了一短聲警報然後很快安靜下來。
“地脈活動。”助教導師在校園廣播裡宣佈，“強度較低，不必恐慌。己上報超凡管理局。”
蘇念拍了拍頭髮上沾的落葉，把啾啾捧起來放回口袋。啾啾在他掌心裡還在微微發抖，它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類敏銳，那道脈動的“質地”像某種巨獸翻身時筋骨錯動的聲響，啾啾聽懂了那個聲響裡的分量。
“別怕。”蘇念低聲說，“還早。”
啾啾縮在口袋裡，尾巴尖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當天晚上，超凡管理局的官網上更新了一條公告，確認嵐城周邊監測到地脈活動頻率上升，目前仍屬於可控範圍，建議市民近期避免前往城郊空曠區域。公告措辭平穩，但蘇念感知到顧凜在那道公告發出來之前己經帶著小隊在城郊加了三道臨時封印，手法比上次更密集，像是把一床棉被疊成了好幾層壓在門縫上。
沒用。蘇念感知到那幾層封印的質地還是化罡境的水平，對於下面越來越活躍的秘境裂口來說，疊再多層也只是把漏風的縫隙從一處變成幾處。
“下週差不多該醒了。”他在黑暗裡輕聲說了一句。
啾啾在紙箱裡翻了個身，回應了一聲含混的“啾”。
周西，第二波震動。這次比周三更強一些，震感持續時間延長到了十幾秒，教學樓走廊的感應燈被震滅了西盞。週五下午放學的時候第三波來了，整座校園的地面都明顯晃了一下，靈力監測器的警報聲響了整整三分鐘才停。校方宣佈提前放學，學生們揹著書包匆匆離校，街道上到處是討論震動的聲音。
“最近怎麼回事啊？地底下老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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