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你了？”蘇念低頭問。
啾啾又“啾”了一聲，這次帶著點“你想多了”的微妙語氣，然後把腦袋擱在他的手腕上不說話了。
週一早上蘇唸經過北邊那棟舊居民樓的時候感知到樓裡那道凝氣初期的氣息今早沒有出門。三樓窗戶依然拉著窗簾，但屋裡多了另外一個氣息——通玄初期，比之前那兩個人都高了一階。新來的人正在跟凝氣初期的那個低聲談話，靈力波動被刻意壓縮到了極低的水平。
蘇念從樓下經過，腳步沒停，啾啾在口袋裡也沒有探頭。那道通玄初期的氣息在感知裡像一塊被布裹住的石頭，沉甸甸的，安靜地跟凝氣初期的靈光並列在三樓窗戶後面。
“出貨的人來了。”蘇念走過了兩條街才低聲說。
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的方向，然後轉回去“啾”了一聲。
“顧凜他們應該也知道了。”蘇念拐進學校大門，“等他出貨就行了。”
週二的早間廣播裡多了一條簡短的治安通報：“近日城南片區有非法挖掘活動，超凡管理局己介入調查，請市民發現異常及時報告。”全校師生在廣播聲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繼續各自早讀。趙凱從課本後面抬起眼睛看了蘇念一眼，蘇念正在桌洞裡掰餅乾喂啾啾，啾啾吧唧吧唧嚼得尾巴一翹一翹的。
趙凱把腦袋縮回課本後面去了。
週三晚上蘇唸的感知捕捉到了那棟舊居民樓的氣息移動。通玄初期和凝氣初期的兩道靈光同時離開了三樓，沿著城北方向的一條小巷快速移動了大約一公里，匯入了一處廢棄倉庫的內部。倉庫裡還聚著另外三道氣息——凝氣巔峰一道，凝氣中期兩道。五個人在倉庫裡停留了大約半小時，然後通玄初期的人獨自離開了，其餘西道靈光分散朝不同方向散去。
蘇念靠在沙發上感知完了全程。啾啾趴在他肚皮上也在同步感知著倉庫方向的動靜，雖然它感知不到那麼遠的細節，但蘇念身體微小的肌肉變化和呼吸節奏的調整它在肚皮上都能清楚感受到。
“出貨了。”蘇念說。
啾啾抬頭“啾”了一聲。
“顧凜應該抓到了。”
他的感知往管理局大樓的方向探了一下。顧凜的氣息不在樓裡，不在嵐城的任何一個固定座標上。他帶人出去了。倉庫方向通玄初期的靈光正在往城外出城方向移動，但移動到城郊邊界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然後是靈力碰撞的餘波。化罡境對通玄初期的壓制清晰而徹底，像一隻手合攏握住了一枚彈珠。通玄初期的靈光暗淡下去，被顧凜的氣息包裹著往回帶。同時分散出去的西道凝氣級靈光也各自被管理局的巡查隊員截住了，一一收網。
整場行動乾淨利落。
啾啾在蘇念肚皮上翻了個身，打了個小哈欠，顯得這件事跟它完全無關。
顧凜在晚上十點多給蘇念發了第二條訊息：“人抓到了。賣家的上下游正在查。你撿到的那顆珠子做物證，明天我讓人來取。”
蘇念回了一個“好”，又補了一條：“珠子在我外套口袋裡，早上走的時候放門衛室？”
“不用，明天中午我去學校找你。”
蘇念看了看那條訊息，鎖了屏。啾啾己經在他肚皮上睡熟了，白毛團成一顆圓球，呼吸均勻綿長。窗外的春夜風裡裹著花香，遠處城南夜市的熱鬧人聲隔了幾條街傳上來，隱隱約約的，被夜風揉碎了又拼起來。
蘇念把啾啾從肚皮上輕輕挪到旁邊的沙發墊上，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裡明亮而安寧，那些非法挖掘團伙的氣息己經被顧凜帶進了管理局的拘留室，地脈節點沒有再被擾動的痕跡，城南夜市那個空了的烤冷麵攤位第二天大概就會有人租走換一家新的吃食攤。
他端著水杯站在窗臺前喝完，啾啾在沙發墊上翻了個身，“啾”了一聲含混的夢話。蘇念彎腰把它撈起來放回紙箱裡蓋好小毯子。
“明天顧凜來拿珠子。”他蹲在紙箱旁邊說。
啾啾在睡夢裡動了動耳朵，尾巴尖從毯子下面伸出來輕輕擺了擺。
蘇念關了燈，黑暗裡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痕，恰好落在啾啾的紙箱旁邊。那顆灰白色珠子今天下午己經被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來放在玄關櫃上了，明天顧凜來取的時候不用再翻口袋。
城市的夜安靜地呼吸著。盜採團伙的收網讓地脈的最後一道波紋也平復了，整座嵐城從裂隙到外來強者到地下黑產全部清理乾淨，像一塊被春水徹底沖刷過的卵石，表面光滑溫潤，沒有任何裂隙殘留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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