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灰白色珠子在蘇念口袋裡躺了三天。
蘇念沒刻意處理它，也沒刻意觀察它。珠子待在外套內側暗袋裡每天跟著他上學、下課、逛夜市、遛啾，貼著裡襯安安靜靜地涼著。啾啾偶爾在口袋裡翻身的時候會碰到它，每次碰到都會縮一下爪子，然後不滿地“啾”一聲，蘇念就伸手把它往旁邊推一推騰出位置。
第西天傍晚放學後，蘇唸經過城南那片老小區圍牆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之前藏舊布袋的牆根下水道縫隙還在，但周圍的落葉被人翻動過了，牆角的灰土上留了一枚模糊的鞋印。有人來過了，在找東西。
“來過了。”蘇念蹲下來看了看那枚鞋印。尺碼比烤冷麵攤老闆的小一號，鞋底紋路不同，不是同一個人。殘餘的靈力氣息在凝氣初期左右，比攤老闆低一級，但經脈沒有灼痕——不是重修者，是原本就這個境界的。
“換人了。”蘇念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朝那枚鞋印的方向聞了聞，縮回去“啾”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又來了”的微妙厭煩。
蘇念沿著氣息殘留的軌跡追了一段路。那道凝氣初期的靈力朝城北方向去了，在幾條巷子裡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了一棟舊居民樓的三樓。氣息跟樓裡其他幾十道日常靈光混在一起，如果不是提前鎖定很難單獨辨認出來。
“住這兒。”蘇念在樓對面的一家文具店門口站了一會兒，買了一支筆，看著三樓靠左的窗戶。窗簾拉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白熾燈光，偶爾有人影從窗簾後面晃過去。
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也看了那扇窗戶一會兒，然後縮回去“啾”了一聲，尾巴擺了擺，意思是“知道了，那現在怎麼辦”。
蘇念把新買的筆插進口袋裡，轉身往回走了。“先放著。讓他挖。”
啾啾歪了歪腦袋。
“他一個人挖不了多少。等他出貨的時候一網打盡更方便。”
啾啾思考了兩秒，然後“啾”了一聲表示同意。尾巴在口袋裡晃了晃，把旁邊那顆灰白色珠子又往外推了半寸。
週五中午蘇念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把珠子的事告訴了顧凜。
說是“告訴”，其實就是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蘇念接起來“喂”了一聲，然後嘴裡嚼著飯含混地說了幾句：“城南那塊……對，老小區三號樓下水道附近……嗯有人盜採靈脈結晶，凝氣初期的住北邊那棟舊樓三層……我撿了一顆，改天給你帶過去……好，你忙吧。”
掛了電話他繼續吃飯。啾啾從他膝蓋上抬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他一臉“這事說完了”的表情，低頭繼續啃碟子裡的雞胸肉。
趙凱從對面抬起頭：“你跟誰打電話？聽著像顧隊長？”
“嗯。”
“你跟顧隊長說啥了？我怎麼聽到什麼盜採靈脈結晶？”
蘇念夾了一塊排骨：“城南有人非法挖地下的靈脈結晶賣錢，被發現了。”
趙凱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非法盜採靈脈結晶？這種東西不是要進地脈深處才能挖到嗎？普通人根本摸不到地脈節點啊。”
“修為高一點就能摸到。”
趙凱嘴裡的飯嚼了兩下嚥了，表情複雜：“那顧隊長怎麼說？”
“他說他查一下。”
趙凱點了點頭，又扒了兩口飯，忽然意識到什麼：“等等——你是怎麼發現的？你一個淬體初期的學生——”
啾啾從膝蓋上抬起頭衝趙凱“啾”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追問。趙凱跟啾啾對視了兩秒，啾啾的眼神坦然明亮，趙凱的目光在它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縮回去繼續吃飯了。
“算了。”他說，“反正顧隊長知道了就行。”
週六下午顧凜給蘇念發了條訊息。內容很簡短：“查到了。團伙跨城作案，在三個城市都有活動。北邊那棟樓己經盯上了，暫不動。等出貨的時候一起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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