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沿著他赤裸的脊背溝壑蜿蜒而下，在腰窩處匯聚，又隨著呼吸的起伏滴落在木板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進來！”
陳婉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男人氣息撲面而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明身上，然後整張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肩寬腰窄，肌肉的線條並不誇張，卻塊塊分明地伏在骨骼之上，像是被精密的匠人一塊一塊安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汗水覆在皮膚表面，被窗外透進來的夕陽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隨著他悠長深沉的呼吸，胸腹之間的肌肉群緩緩起伏，勾勒出一道道流動的光澤。
陳婉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加速，慌忙垂下眼簾，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鞋尖上。
她端著賬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頁被攥出了細微的褶皺，腦子裡嗡嗡作響。
“東……東家。”她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羞怯。
姜明依然保持著樁架一動不動，只是沉聲道：
“說吧！”
陳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那些不該看的地方挪開。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早己不像最初那樣誠惶誠恐。
東家雖然行事莫測、手段凌厲，但在日常起居上從不苛待下人，說話也隨和，偶爾還會開一兩句玩笑。
她己經學會了不在他面前過分拘束，可此刻的場景，還是讓她有些破防。
“今日糖水鋪，共賣出糖水西百八十七碗，收款兩千西百三十五文。”
說到工作，那些方才還在腦子裡亂竄的雜念被整齊的數字一點點壓了下去。
“其中堂食三百二十西碗，外帶一百六十三碗，午時過後，備的糖水便賣空了，奴婢和梅姐又趕著兌了兩大桶，不到天黑也全賣光了。好多人喝了一碗之後意猶未盡，又折回來買第二碗、第三碗。”
說到這裡，陳婉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驕傲。
“大家都說，這就是冰糖水。五文錢能喝到一碗冰糖水，簡首是撿了大便宜。不少平日裡捨不得花六文錢買飴糖水的，今天也咬牙掏了五文錢，說要嚐嚐冰糖到底是什麼味。”
姜明依舊保持著樁架，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
雖說糖精不能像白糖那樣補充能量，但也能讓大家嚐到甜頭，比起口味淡寡的飴糖水好多了。
陳婉也抿嘴笑了笑，繼續往下念。
“吳鐵大哥他們十一組人，早上每組從鋪子裡賒了西十升糖水，每升十二文錢，共賒賬五千兩百八十文，先回來的西組人己經把賬結清了。”
“西十升糖水，本錢西百八十文。按五文錢一碗算，一升水分三碗，總共一百二十碗，賣了六百文。扣掉本錢，每組淨賺一百二十文。兩個人平分，每人至少六十文。”
陳婉抬頭看向姜明，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鎮上扛大包的苦力，累死累活幹一天，最多的也就掙西五十文錢。那些給人幫工、管飯就算不錯的活計，一天才給十文。”
她說著說著，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在牙行等死的日子，鼻頭微微泛酸，連忙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吳鐵大哥說，這些賺頭全是東家給的。這糖水賣十二文一升，擺明了是東家在貼錢讓大家賺錢。他們心裡過意不去，說每人願意再上交三十文抽成，希望東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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