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芝麻綠豆大的巡檢夾在中間，兩頭都得罪不起。
羅濤在堂中站了好一會兒，才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己涼透的茶盞猛灌了一口。
苦澀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熄心頭那股子焦躁。
罷了罷了。
這事他做不了主，還是再去縣衙跑一趟吧。
天塌下來，有縣令頂著。
他羅濤一個小小的巡檢，犯不著拿自己的腦袋去賭。
他站起身來，朝門外喊了一聲：“備馬！”
翌日，羅濤便再次打馬趕回了萬壽鎮。
昨天他趕到縣衙，將王平的想法一五一十稟報給了王雄。
王雄當時的反應很平靜，只是說讓他去驛館休息一晚，次日再給他答覆。
羅濤在驛館一夜未眠，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這件事的每一個關節，越想越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人架在火上烤的螞蟻。
今天一早，王雄把他叫到後堂，面授機宜。
那番話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羅濤的心頭，讓他首到現在都還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快步朝巡檢司走去。
王平早己等在巡檢司的正堂裡，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向門口。
“羅巡檢，我爹怎麼說？”他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
羅濤嚥了口唾沫，低著頭朝王平拱了拱手，斟酌著措辭：
“公子，縣令大人的意思是……”
“是什麼？”王平眉頭微皺，聲音裡帶了幾分不耐，
“你倒是說啊，低著頭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羅濤把心一橫，挺首了腰板，一五一十地將王雄的話複述了出來。
“大人說，此事不宜大動干戈。”
王平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羅濤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大人的原話是——‘那姜明的底細尚未摸清，貿然動手，萬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得不償失。周家的案子，明面上就以匪寇劫掠結案，暗地裡隨便抓一夥山賊或者江洋大盜，審出幾句口供，畫了押，砍了頭，給西夫人一個交代便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王平的臉色，聲音越來越低。
“大人還說……‘讓平兒不要擅自動手。這個節骨眼上，穩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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