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畢,蘇安將二人引回正廳。
剛落座,屏風後面便傳來一陣柺杖拄地的篤篤聲。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龍頭柺杖,緩步走了出來。
他年事己高,但腰板依然挺首,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袍,面容清癯,眼神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渾濁,卻不失銳利。
“老爺。”蘇安上前兩步,伸手攙扶了一下。
蘇老太爺在太師椅上坐下,目光在錢通臉上停了停,又轉到姜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點頭。
“這位便是要買我家田地的姜老闆?倒是年輕得很。”
老人的聲音蒼老卻洪亮,帶著幾分感慨,“後生可畏啊。”
姜明起身拱了拱手:“見過蘇老太爺。”
“坐,坐。”蘇老太爺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姜老闆既然來看地,想必錢掌櫃己經將情況跟你說了。我蘇家在萬壽鎮紮根兩百年,這些田地、山林,還有這座宅子,都是祖上一磚一瓦攢下來的。若非犬子在南邊做了官,再三來信催促老夫南遷,老夫是真捨不得賣啊。”
他說著,抬起滿是皺紋的手,緩緩撫過太師椅的扶手,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留戀和不捨。
“這宅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棵樹,老夫都捨不得。可是人老了,總不能守著這些死物過一輩子。兒子有出息,做父親的總得跟過去享幾年清福。”
姜明靜靜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老頭的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三千多兩銀子,這麼急著出手,還只要現銀——
“蘇老太爺,”姜明開口道,語氣誠懇,
“田地和宅子我都看了,確實是好產業。三千六百兩這個價,說句實話,不算貴。只是晚輩手頭的現銀,一時半會兒湊不出這麼多——”
蘇老太爺聞言,眉頭皺了皺,沉吟片刻後,抬起手來比了個手勢:
“再少一百兩。三千五百兩整,除此外,鎮上及縣裡的幾家鋪子也全送給姜老闆,這是老夫的底價了。若是姜老闆覺得還為難,那老夫就只能再等下一家——雖然下一家何時能來,老夫心裡也沒底,但總不能把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當破爛賣。”
姜明沉默了幾息。
三千五百兩,還送鋪子。
這還不是當破爛賣?
看來這蘇家是真的急了!
不過,只要他接手了這片田地,那些人就歸他管了。
一百多人加入拼團,那就是一萬多斤的力量加成。
有了上萬斤的蠻力,管他什麼牛鬼蛇神,都跟他拳頭說吧。
“好。”姜明點了點頭,“三千五百兩,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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