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質地厚實,官府大印、衙署簽押、稅契憑證一應俱全,字跡工整,條款清晰,是正經的官制契書。
“蘇老太爺辦事周到。”姜明將契書放回匣中,朝蘇老太爺拱了拱手,
“晚輩這就回去取銀子,今日之內便來交割。”
“那老夫就在宅中恭候姜老闆了。”蘇老太爺拄著柺杖站起身來,親自送姜明和錢通到門口。
蘇安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那雙沉穩得近乎木訥的眼睛在姜明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出了蘇家大門,錢通一甩鞭子,馬車沿著來時的土路嘚嘚地往回走。
姜明坐在車廂裡,透過青布帷幔的縫隙往後看了一眼。
蘇家那座氣派的門樓在視野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被路旁的行道樹遮去了大半。
馬車沿著土路嘚嘚往回走,錢通坐在車轅上哼著小調,顯然為這單生意成了而高興。
姜明靠在車廂壁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蘇家的種種。
老太爺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宅子、田地、山林,樣樣都讓他挑不出毛病,可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但他沒打算深究。
一千多畝田地山林到手,一百多號佃戶歸他管,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回了萬壽鎮,姜明僱了輛馬車。
然後把從周家得到的錢財清點出三千五百兩。
這個世界也有銀票,但隨著世道越來越亂,大家都不太相信錢莊了。
萬一哪天錢莊跑路了,他們手裡的銀票就成了廢紙。
所以大家更願意用現銀,雖然不方便,但安心。
三千五百兩聽起來很多,換算也就三百五十斤。
白銀的密度大,一個箱子就裝了。
錢通一首在牙行等著,見姜明真帶著一輛馬車來了,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姜老闆果然爽快!咱們這就走?”
“走。”
兩人並排坐在車轅上,趕著馬車再次往蘇家趕去。
路上錢通絮絮叨叨地扯著閒篇,從今年的收成講到北邊陰月王朝的旱情,又從那旱情講到流民的事。
姜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旱災,流民。
對他來說倒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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