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看著女兒這副平靜的模樣，心中反倒更加難受。
他寧願她哭鬧、抗拒、質問，那樣他還能擺出父親的威嚴來壓她。
可她只是安靜地坐著，低垂著眼簾，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汐月，”王雄的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他平日裡極少流露的歉意，
“為父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你本可以有更好的未來，嫁一個年輕俊傑，做正頭娘子，不必委屈自己去侍奉一個素未謀面之人。可為父……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把最難啟齒的話說了出來：
“你若是能留在那位強者身邊，好好侍奉，他必不會虧待於你。你的性子為父最清楚，聰慧懂事，知書達理，長得又貌美……只要聽話，他不會不喜歡你的。”
王汐月靜靜地聽完，沉默了良久。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始終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父親。”她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卻依然平穩，
“女兒願意。”
王雄猛地抬起頭，看著女兒那雙泛紅的眼眶和倔強的表情，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
“汐月，為父對不住你。”
王汐月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父親不必說了。女兒心裡清楚，事己至此，別無選擇。”
之前王平與周倩之間的那點齷齪，她身為女性的首覺隱約感受到了一點。
對此她本就有些厭惡，現在對王平的恨意此刻達到了頂點。
若非王平不自量力去招惹那等存在，王家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又何至於被當成賠罪的禮物，送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面前？
在她固有的認知裡，能被父親這般忌憚、稱之為強者的人物，必定年過半百，鬚髮皆白，年歲足以當她父輩甚至祖父。
一想到往後要日日貼身伺候一個年邁老者，做卑躬屈膝的奴婢，心底湧起無盡委屈與不甘。
可事己至此，哭鬧無用，抗拒無用。
她是王家的女兒，享受了王家十六年的錦衣玉食，如今王家有難，她不能置身事外。
只是從今往後，她的人生，便不再屬於她自己了。
王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他終究只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你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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