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銀才被押著穿過屍潮,越走越心驚。
數十萬行屍整齊列陣,如同灰色的海洋鋪滿了整片荒野。
綠僵、黑僵、白僵各司其位,層層疊疊,紋絲不亂。
而那支大軍的中央,沒有了白骨王座,也沒有了邪王那令人膽寒的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由八名先天武者抬行的實木大輦。
大輦通體烏沉,帷幕半卷,隱約可見其中端坐一人。
待走近些,苟銀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個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面容清俊,眉目疏朗,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正慵懶地靠在大輦的軟枕上,一手撐著下頜,雙眸微闔。
這幅畫面,與苟銀才腦海中想象過的任何場景都截然不同。
沒有邪王丁邪的白骨王座,沒有大將軍魏昆的黑甲身影,甚至連陰月王朝的旗幟都沒有一面。統率這支數十萬行屍大軍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人!
苟銀才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混亂。
兩個煉屍師將他按在大輦前跪了下來,苟銀才倒也機靈,順勢便跪了個結結實實。
姜明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苟銀才身上,懶洋洋地開口:
“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落在苟銀才耳中卻如千斤巨石壓下,令他的後脊樑一陣陣發寒。
“小、小人苟銀才,黑石城城防校尉,給大、大人請安!”
苟銀才臉上堆起笑臉,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看著姜明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又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畢恭畢敬的煉屍師和武者,終究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大人……邪王大人,如今何在?”
姜明嘴角微揚,語氣平淡:
“死了。”
苟銀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死、死了?”
姜明微微側了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殺的。”
宛如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苟銀才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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