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什麼，”德布勞內淡淡地說：“維托里奧，你知道嗎？我覺得你的父母並不會看好我們。”
他看向自己的愛人，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倒映著他的影子，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就像他們這段感情，永遠只能在陰影下游動，一旦暴露在陽光裡，兩個人都得完蛋。
鏡花水月一樣虛浮的愛，怎麼能落在現實。
維托里奧不理解。
他伸手，輕輕拉住德布勞內的手，聲音輕柔而小心：“凱文，沒關係的，就算爸爸媽媽他們有意見，我也會解決的……我們不能確定還沒發生的事情呀。”
德布勞內卻抽回了手，他望向維托里奧：“不。”
“我不會，”德布勞內停頓了一下，“我不認為事情會有什麼不同，維托里奧，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他垂下眼睛，“我該回去了，明天見。”
維托里奧遊戲手足無措，他站了起來，試圖伸手去拉一下德布勞內：“凱文，凱文……”
“不要這樣！”
德布勞內突然發起了火，維托里奧一愣，他走到德布勞內身邊，嘗試安撫他的情緒：“你不要生氣，寶寶，你慢慢講……”
“我不覺得會好，”德布勞內直視著維托里奧怔愣的面孔：“你猜你父母會怎麼說？他們會覺得我帶壞了你，然後帶走你，讓我們再也不要見面。”
“不會的，”維托里奧的語調沉了下來，他的聲音很奇妙地冷靜了下來，他張開手對德布勞內表示自己的無害，試圖擁抱他：“我爸爸媽媽不會這樣做的，我對你保證。”
“維托里奧，我不相信。”
德布勞內平靜地說，“愛不是無堅不摧的，有些時候愛坍塌得比任何東西都快，我們都沒辦法，因為我們都是普通人，沒有那麼好的意志力。”
他垂下眸子，淡淡的，卻又譏諷：“人就是會被外界因素干擾的動物，誰又比誰高貴。”
說完，德布勞內沉默地轉身離開了。
那天晚上，他們難得沒有黏在一起。
德布勞內的情緒很糟糕，他離開了公寓，去了自己柴郡的大房子。
在大房子裡，他的情緒一點也不好。
最喜歡的遊戲打不下去了，最喜歡的零食也不想吃，甚至一直很喜歡的節目也不想看了，德布勞內躺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腦海中卻回想起了維托里奧那雙殷切而惶恐的眼睛。
他一定嚇壞了。
德布勞內想，也許在維托里奧的人生裡，從來沒有人吼過他。
那我還挺特殊的，我是第一個吼他的人。
德布勞內苦中作樂地想。
可是那一點點苦澀中誕生的快樂，很快又被更劇烈的揪心摧毀。
我不該吼他的，他那麼小，他能懂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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