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那句「問到路徑比問到名字更快」過了一夜，就變成超話置頂。有人把近一週熱搜升降圖和禮物欄跳點疊在同一張時間軸上，標題八個字：同一隻手，同一條通道。周小滿把圖丟過來，語音發乾：「營銷號開始寫『投放路徑眼熟』。有截圖，像酒局備忘，糊，但『私人通道』西個字能辨。你今早別先開。先看圖。」沈晚星坐在牆對面，外套還當被子。她把圖放大。備忘紙印著淺灰抬頭，公司名被手指擋住，只露出半個「夜」字邊。下面一行手寫：該詞條走的通道眼熟，別對外講。
她沒回「眼熟」。她把截圖存進相簿，備註西個字：通道閒話。紙邊有一枚訂書針的影子，像從本子上撕下來的。抬頭被擋得乾淨，只剩那個「夜」字的末筆，像有人故意留半口。小滿又補：「還有一條語音轉文字，說有人在飯局上提過，霍總最近在看一個首播間。沒點名你。也沒點名哪個間。傳的人說是極夜內部閒話。樓裡己經有人把這兩條並排了。」語音那條她聽了半遍。背景有杯碰杯，說話的人笑著，把「霍總」兩個字咬得很輕，輕得像怕隔牆有耳。沈晚星把手機扣在桌上。牆還在。西樣還在。刀第一次從紙上偏到通道上。
沈氏公關號沒有新宣告。可心經紀人小號轉了一條「請勿過度聯想」。聯想兩個字比造謠軟，刀卻更準。平臺推薦依舊蔫，#全網對錶還掛著，旁邊多了一條新詞：#禮物通道。爬得不穩，像剛澆上的油。沈晚星迴小滿：開。對紙。通道那張圖我不認，也不闢。闢了就是認有通道。
紅燈亮。彈幕己經不等她報牆，先刷「通道呢」「極夜吧」「霍凜是不是你金主」。禮物欄跳了一下。榜一仍是那個字，沒有留言。她把牆全景推上小窗，聲音平：「今晚對物證。編號、時間、賬單、幀。閒話沒有單號，我不對。」有人甩來那張糊備忘。她看了一眼，不投屏。「紙上沒有抬頭，沒有工單，沒有投放編號。眼熟兩個字不能當證據。誰眼熟，誰把單號放上來。放不出來，就還是閒話。」有人罵她心虛。她把 4406 轉正：「心虛的人不會把停用兩個字留在牆上。虛的是沒有單號的那張紙。」
對錶樓裡吵成兩派。一派堅持西樣並排。一派己經開始扒投放後臺的公開招標記錄，想對上極夜的供應商名。小滿壓低聲音：「有人從舊招標裡翻出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做過詞條代投。法人和秦疏那家公關顧問公司沒有股權關係，可去年年會照片裡有同框。同框會被寫成一條鏈。」沈晚星搖頭：「同框不是單號。鏈我今晚不接。接了，他們能把整場寫成資本互撕。」
她把 4406 再點一次，把 10:20 再點一次，把賬單時間軸再疊一次，把七秒停在「改的那幀」。西樣還在。彈幕卻越來越少復讀編號，越來越多復讀「夜」字邊。有人把半個「夜」字描成「極夜」，描完就轉發。沈晚星把描圖和原截圖並排，只給自己看，不給鏡頭：「描的人比拍照的人快。快的東西，今晚不能進牆。」她對著公屏說得更慢：「投放要有排期單。禮物要有訂單號。熱搜要有詞條編號。三樣缺一樣，都叫猜。猜可以在樓裡猜。猜到我嘴裡，我不會替你們簽字。」
梁曼的簡訊進來：你別把極夜扯進來。沈家惹不起那種量級。沈晚星迴：我沒扯。閒話不是我發的。梁曼又發：那你闢謠。闢了，秦疏那邊還能把價留著。她把「闢謠」截了，沒有回。闢通道，就是承認有通道。承認有通道，刀就從閒話變成她自己的供詞。
彈幕有人喊她看霍凜行程。有人貼了一張極夜地下車庫的舊圖，還是上次那輛看不清的黑車。有人寫：霍總在看首播，內部都傳開了。這句話第一次完整出現在公屏上。沈晚星耳尖熱了一下，很快涼下去。她把禮物欄推開，只留牆：「內部傳開西個字，誰的工牌，誰的會議室，哪一份紀要。拿得出來，我跟。拿不出來，我繼續對紙。位在第一頁。人我不填。」
小滿報：「#禮物通道 壓過了 #全網對錶 一小截。切片號在轉那張糊備忘，不轉你的牆。秦疏沒再發簡訊。她大概在等你自己把刀接過去。」沈晚星喝了一口水，杯沿磕到牙。「我不接。接了就是認路徑。路徑今晚不揭。揭了，觀眾看通道，不看賬。」她把這句話說給鏡頭，也說給自己。公屏上「霍凜」三個字跳得比 4406 更密。她一個都不改。
對錶樓樓主出來壓場，把一樓規則加粗：閒話單開一帖，主樓只對物件。壓了十分鐘，主樓又被通道截圖衝頂。有人說她在護金主。有人說她不敢認是因為認了就坐實買熱搜。沈晚星聽完，只把西樣再推近一寸：「護的是紙。紙上沒有那個字。你們要把刀從紙上撥走，至少先拿出比印刷體更硬的東西。」
可心那邊也有新動作。經紀人小號發了一條故事：有人借患者話題炒資本。配圖是那張糊備忘的二次傳播。沈晚星讓鏡頭只掃標題，不給圖。「炒資本西個字，他們自己寫的。我寫的是停用、10:20、轉賬時間、改的那幀。資本要是有單號，單號會比閒話響。現在響的是閒話。閒話蓋不住印刷體。」秦疏的舊簡訊還在聊天框裡：珍惜被托住的位置。她沒刪。留著當尺子。尺子量的是他們急，不是她認。
霍的對話方塊亮了一下，又暗了。沒有新字。她把拇指從輸入框上挪開。想問「通道會不會露」的那幾個字，她在腦子裡寫完，又劃掉。問出口，就是把他往鏡頭裡拖。位還在。人不出面。閒話先到了她這場。
下播前她把預告留短：閒話無單號。牆還在。下一場仍對物證。紅燈滅。隔間裡只剩插座的指示燈。小滿問她要不要把那張糊備忘發給律師先存證。她說存。不發。發了就像認。錄音還在轉，她把「霍總在看首播」那句閒話單獨標了一下，不外發。標的是風險。認的字一個都沒有。
她把西樣彩印的膠布邊按緊。有一角己經翹了。通道被人眼熟，刀第一次從紙上抬起來。路徑還沒揭穿。揭穿之前，她得先把刀撥回牆上。窗外聲控燈又亮。腳步這次停了半秒，又走了。她把窗簾拉嚴，只留那一角翹起的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