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撤回那條問詢還沒涼，周小滿又丟來一張圖。這次不是糊備忘，是一張酒局聊天截圖。群名打了碼，頭像沒打幹淨，有人用極夜工牌當頭像框。氣泡裡三行字：這條禮物通道眼熟；像咱們給特殊客戶走的那條；霍總最近是不是在看那個間。時間戳是昨夜十一點。下面有人回：別在群裡聊。回完，整段被撤回。撤回頁也有人截了。
沈晚星把圖放大。工牌框上的字只剩半截「極」，和那張糊備忘上的「夜」不一樣，卻被人很快拼到一起。氣泡字型是預設的，時間戳能對上昨夜熱搜跳點前後十分鐘。小滿語音發乾：「這回是內部。飯局傳話進了營銷號。號主寫『極夜有人眼熟投放通道』，配這三行。董事會沒有任何通告。極夜官方號今早只發了一條行業論壇預告，一個字都沒提首播。我託人問了圈內，會沒開。紀要沒有。有人想賣『霍總在看』，先從酒局群賣起。」她把截圖存進相簿，備註：內部眼熟。刀從外部猜，推進到內部嘴。
她又把撤回頁看了一遍。撤回的人網名是「夜班同學」，頭像一隻黑杯子。杯壁反光裡隱約有一枚圓形司標，看不清。小滿說這枚司標有人己經P成極夜的月亮。P完就轉發。原圖裡其實只有反光。沈晚星把原圖和P圖並排存了：「P的速度比印刷體快。快的東西，今晚不能進牆。」
超話己經炸開。#有人眼熟這條通道 掛上熱搜，爬得比降溫單那條更快。對錶樓裡通道帖重新置頂。有人把工牌框、半個「夜」字、禮物時間軸做成三連。有人開始寫「認那個字吧」。沈晚星看著那句，拇指停在螢幕上，沒有點進去。點進去就是互動。互動會被寫成預設。
她回小滿：開。看見。不認。董事會沒攤，我更不替他們攤。小滿問她要不要先私信那個字。她說不。私信他，就是讓他來滅火。滅火會把火寫成他的。
紅燈亮。彈幕比昨夜密一倍。有人甩酒局截圖，有人甩撤回頁，有人喊她看工牌框。禮物欄跳了一下。榜一仍是那個字，沒有留言。熱搜列表裡那條新詞壓著 #位還在人不認，像要把她昨晚撥回去的刀再按到通道上。她把牆全景推上小窗，先報紙，再報圖：「截圖我看見了。群名打碼。工牌半截。撤回也有。三樣加起來，叫內部閒話。閒話進了營銷號。營銷號沒有投放編號，沒有排期單，沒有經手人簽字。我認紙。不認閒話。」
有人罵她裝。有人說極夜都自己人認了她還裝。她把「自己人」三個字唸了一遍：「自己人要有工號全稱、會議室、紀要。截圖上沒有。官方號今早發論壇預告，沒發澄清，也沒發承認。沒攤牌的東西，我不當眾認證。」她把西樣再推近一寸。「4406 有編號。探視牌有時間。賬單有轉賬記錄。七秒有嘴形。通道閒話有氣泡。氣泡對不上印刷體。」
對錶樓再次裂開。物證派把西樣頂回去。通道派把酒局三行做成大字。樓主發了第三版規則：內部閒話單開三樓，主樓仍只對物件。三樓裡有人貼出一份「疑似介面說明」的殘頁，頁首被裁，只剩「客戶側投放」幾個字。小滿查了十分鐘：「殘頁字型和極夜對外招標檔案接近，接近不等於同一份。沒有水印，沒有編號，沒有騎縫章。」沈晚星說：「接近的東西更危險。危險在於它像真的。像真的，我更不能認。認了，殘頁就變成我嘴裡的路徑。」
小滿壓低聲音：「極夜公關私下在找首發號，要刪。刪不乾淨。有前員工匿名說，禮物通道那套介面只有少數人能批。沒點名霍凜。也沒點名單號。匿名比截圖更軟，軟的東西傳得更快。」沈晚星搖頭：「匿名我更不對。對了，就是給匿名當擴音器。」她對著鏡頭重複：「有人眼熟這條通道。眼熟的人拿不出單號。拿不出，就還是閒話。閒話可以進樓。進不了我的牆。」
梁曼的簡訊進來：你把極夜得罪了。沈家更不敢認你。沈晚星迴：我沒點極夜。截圖不是我發的。梁曼又發：那你現在認個錯，說通道跟你無關。她把「認錯」截了，沒有回。認通道無關，就是承認有通道可關。承認有通道，刀就從內部閒話變成她自己的供詞。
方助理也發來一條：降溫單仍有效。此時簽署，可協助切割不實聯想。她回了兩個字：不籤。霍的對話方塊沒有新字。她也沒把酒局截圖轉過去。轉過去，就是問他內部是誰在賣。問了，就是把他往董事會門口推。董事會今晚沒有開門。她不替他們開門。
彈幕開始做投票：她是不敢認，還是真不知道。票數往不敢認偏。沈晚星看了一眼，把投票截了，不解釋怕和不知道。「今晚缺的是單號。不缺態度。態度是對物證。人名和通道，我都不填。」禮物又來。仍無留言。位還在。人仍不在鏡頭裡。內部閒話第一次完整落到她這場，路徑還是沒揭穿。
可心經紀人小號轉了一條：資本傳聞請理性，患者仍在治療。配圖把酒局截圖和留觀床頭卡拼在一起。沈晚星讓鏡頭只掃標題：「治療和通道拼在一張圖上，圖的人自己知道哪邊硬。硬的是床頭卡上的章。軟的是氣泡。我今晚不給軟的加油。」她把拼圖存了，備註：盾加刀。盾還是那張床。刀換成了內部嘴。
下播前她把預告留短：內部閒話我看見了。單號沒有。下一場，閒話和物證並排。紅燈滅。隔間裡只剩插座的指示燈。小滿問她要不要讓律師先發律師函，壓營銷號。她說先存。函發早了，像心虛。心虛兩個字，他們己經預備好了。
她把酒局截圖和牆上西樣並排放在桌上。一邊是氣泡，一邊是印刷體。氣泡裡有「霍總」，牆上沒有。有人眼熟這條通道。眼熟的人把閒話賣到了熱搜上。路徑還藏著。藏著的東西，明天要用紙去壓。秦疏沒有出現。方助理的降溫單還在失效倒計時外面等著。兩張價都不如這三行氣泡響。氣泡沒有單號，卻比單號先到熱搜。窗外聲控燈亮了很久。腳步停在消防通道里，停了兩三秒，又走了。她把窗簾拉嚴，只留那張工牌框的半截「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