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圖還停在門口。對錶樓置頂那張通道截圖過了一夜，臉仍糊，位仍像，官方仍不點頭。平臺那張是或否的表灰了，她沒勾。周小滿把截圖疊在備用機上：「馬甲停門口了。停了，他們不會歇。行業群在傳，顧家要二選一。」
沈晚星把泡麵叉子擱在杯沿上，湯還燙，她沒吃完。「什麼二選一。」小滿把第三條甩過來，是沈啟年轉發的掃描件，抬頭顧衡資本，正文兩行：聯姻落地。或者熱搜停。
沈晚星把錄音開啟。叉子在杯沿上碰了一下，響得很輕。「門口停住，刀就改口。改口寫成通牒。通牒我去聽。聽完，才好叉。」小滿又把極夜側的群聊甩到邊上，群聊打了碼，只看得見「詞條能否協調停」「股東層不便回應」。她點那兩句：「一邊壓沈氏選聯姻。一邊問極夜停不停熱搜。兩刀同時下。下完，還寫成你自己選。」
秦疏約在夾層那間。簡訊一行：兩頁都在。請來選。小滿攔在玄關：「選就是認。認了，彈幕寫成你關燈。」沈晚星把鑰匙塞進口袋。「去。兩頁要落到紙上，我才好兩頁都叉。叉完，他們才會把停熱搜寫成下一刀。」
包間沒換。茶還是沒動過的那種。秦疏面前平著兩頁紙，左頁標題聯姻口徑配合，右頁標題熱搜位協調停。兩頁中間一條鉛線，鉛線旁寫著「二選一」。抬頭仍是顧衡資本。委託方仍不方便具名。她把茶推過來，仍沒喝。「沈小姐。糊圖到門口，平臺要你勾，你不勾。不勾，圈裡就換刀。換刀很清楚：聯姻按住，熱搜可以談；聯姻不按，詞條和投放會協調停。停了，首播間還在，也沒人看見。」
沈晚星用指甲沿鉛線划過去，沒有抬頭。「聯姻或者熱搜停。兩樣我今晚都不籤。」秦疏把杯子轉了半圈：「停熱搜不是封號。號可以亮。亮著沒人頂，就是沉默。沉默換來的，是過橋還能談。聯姻換來的，也是沉默。兩頭都是同一句：別再讓鏡頭把洞燙開。」
她把兩頁翻到簽字欄，欄都空著。「空著的名字，不妨礙通牒響。響了，也不妨礙我叉。」她把兩頁拍下來，頁角按在茶桌上。「聯姻這一頁，翻譯成關燈、交人、把洞寫成家事。熱搜停這一頁，翻譯成關議程、賣場。兩頁都是關現場。現場我不關。」秦疏補了一句，仍客氣：「極夜那邊也收到同樣的問。問的是詞條，不是你的戶口。戶口他們暫時不要。他們要的是安靜。」沈晚星：「安靜用關燈換。關燈我不換。問到極夜門口，也問不到我的簽字欄。」
「顧承宴先生讓我轉一句。」秦疏把筆帽點在鉛線上，「門縫那日說過：裂了的公開位不收。不收，不等於放任熱搜把洞燒穿。燒穿，對沈氏、對極夜，都不好看。不好看的東西，他們會先停議程。」沈晚星站起來。紙留在桌上。「讓他們停。停完我仍對物件。物件在，通牒再響也不選。」秦疏在門縫裡補了一句：「那我就等熱搜自己停，或者等沈氏把人送上臺。」
電梯裡沈啟年的電話卡住門。他沒問候。「你聽見了。聽見就選聯姻。選了，顧家可以讓詞條緩一緩。不選，投放那邊會先撤你。撤了，你那些對賬沒人轉。」沈晚星靠在轎廂壁上：「辦公室的洞，不是我挖的。挖的人，別用我的燈去換沉默。燈我留著。霍這個字，不進任何一頁。」沈啟年罵了一句到此為止，掛得比門縫那日更響。
方助理簡訊跟上：星瀾可將「二選一」寫成情緒化對抗，建議先簽熱搜協調停，保留溝通視窗。她回：停不籤。聯姻不籤。霍這個字，不進清單。小滿把沈氏轉發件和極夜問詢並排存進相簿。沈晚星看著並排的兩張圖。「雙壓我記下。記下，也不替任何一邊簽字。簽字進鏡頭，才叫選。選今晚不做。」
紅燈亮。牆沒換。進房數字被行業群拽著往上爬。她先把兩頁打碼投上，只留「聯姻」和「熱搜停」，鉛線留著。「馬甲停在門口。是或否，我沒勾。勾了，就是認人。認人我不做。不做，他們把刀改成通牒。通牒兩頁。一頁壓沈氏。一頁問極夜。聯姻或者熱搜停。兩樣我今晚都不籤。」
彈幕刷「選一個」。有人寫成結婚就能保熱搜。有人喊她先把位保住。也有人問極夜會不會撤她。沈晚星把結婚截了。「結婚要有請柬、有席位、有酒。三樣沒有。沒有，就別把通牒寫成喜事。保位兩個字，翻譯成關議程。議程關了，牆還在，也等於關燈。關燈我不做。」她把「股東層不便回應」打碼投上，只留「不便」。「問過了。問過不等於停。停要有結果。結果今晚還沒有。沒有，我就不把問詢寫成己經關燈。關燈是我自己的開關。開關不交出去。」
她用筆點牆。「4406。顧衡資本。門縫不收裂皮。十位數往上。糊圖到門口。是或否不勾。這些能對。人對不上，我就不在兩頁上點頭。」
禮物欄跳了一下。榜一仍是那個字，沒有留言。位還在。人仍不在。對話方塊沒有亮。沒有亮也好。亮了，公屏會把短訊翻譯成他替她選。選今晚仍在秦疏的兩頁上。兩頁她叉了。對錶樓主樓置頂改了一行：通牒二選一，主樓兩頁都拒。她讓這行留著。
平臺是或否又彈。她仍不勾。有人把糊圖和兩頁通牒疊在一起，寫成「他養你所以你硬」。她把養字截了。「養是戶口。戶口沒有。沒有，通牒再響也是買沉默。沉默我拒過薄的，拒過十位數，今晚拒二選一。拒完，他們會改投放。投放不是養。投放是把燈從外面擰掉。」
下播前她把預告留短：聯姻或者熱搜停。我都不籤。下一場，我把聯姻換沉默拆開。紅燈滅。兩頁紙大概還在茶桌上。桌上的東西，她留在桌上。留在桌上的，還有停這兩個字。兩個字不是認親。認親今晚仍空著。
小滿問她還怕不怕位真被撤。她把沒吃完的面推開，鑰匙放回杯墊下。「怕。怕也開。開的時候仍不對人。兩頁都是關燈的鎖。鎖我拆。拆的時候，現場還在。現場在，下一刀才會從通牒變成拆局。拆局是我的。投放是他們的。他們要動投放，我再對撤。對撤之前，先把換沉默三個字從兩頁中間抽出來。」
